第二天的桐县,天还是阴沉沉的,气温好像比昨天又降了两摄氏度。乔子琳一早起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用冷水洗了洗脸,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
昨晚她联系了陈骆,说林芳芳三年前离开互联网公司数据部后就杳无音信了。她让他通过林芳芳的社保号查她现在的下落,自己和刘振华则在早饭后去了桐县的电信局。
电信局收到桐县公安的通知,认真接待了乔子琳和刘振华。工程师将手机开了机,手机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内容都被删光了。工程师让二人稍等片刻,起身去查询卡号的通信记录。
没过多久,通信单被拉了出来。其中,短信全部是接收记录,没有发出记录,看样子黄忠应该不用短信交流。
手机号经常联系的有五个号码。其中一个是死去的黄小艾,这个号码在三年前就被注销了;有两个号码被查实是黄忠以前的老熟人,只在黄小艾出事后打过一次电话,通话时间很短,大概率是知道他家出事后,打电话来问候一下。
还有一个省城的号码,机主叫汪国富。这个号码在黄小艾死后,和黄忠联系过几次。有好几次通话都长达一个小时,日期都在黄小艾死后的两个月里,但这个号码也被注销了。最后一个号码是他的表侄子唐立,刘父证实唐立一直在照顾黄忠的生活。
一小时后,乔子琳和刘振华来到唐立的维修店里。唐立大概三十出头,瘦小白净,在镇中心开了一家家电维修店。这个店是他爸爸传下来的,原本生意很好,但近些年家电都便宜了,东西坏了直接买新的,唐立的生意越来越艰难。好在自家的房子不要租金,就一个人这么守着,也能勉强度日。唐立和刘振华见过面,他们曾一起在殡仪馆里送了黄忠最后一程。
铺子后面就是唐立家,房子是栋两层楼的小洋房。到店的时候已是饭点,唐立热情地招呼两人去他家吃饭。乔子琳借办案之由推托,三人商定好在店面旁边那家快餐店里谈话。
刘振华买了汉堡、可乐,唐立一边吃一边讲起两家的渊源:唐立的爸爸是黄忠的堂哥。黄忠是从外县过继来唐家的,但不知为什么没有改姓。他父亲从小跟黄忠要好,两家人就走得比较近,黄小艾叫他表哥。前几年唐立爸爸去世了,但唐立还是经常去看望黄忠,帮他干一些活儿。
提到黄小艾和林芳芳,唐立说,黄忠就像有两个女儿一样,对她们都非常疼爱。黄小艾和林芳芳是同一年考大学的,林芳芳成绩好,考上了省城的名牌大学。黄小艾的成绩差一些,考进了虹城一所二本学院。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当天,黄忠可开心了,在院子里放鞭炮,烧了满满一大桌子菜,请大家吃饭。
“看来忠叔把林芳芳当成自己女儿看哪。”刘振华喃喃道。
“可不是。但小艾死后,那个林芳芳都没回来过。”唐立咬了咬吸管,冰可乐泛起咕噜咕噜的声音,“我还觉得奇怪呢,我叔一直把林芳芳当女儿对待,她跟小艾又是好姐妹,怎么人死后,影子都没见着。真是人心凉薄。”
“你怎么知道她没回来过?”
“我叔那段时间不太对劲,总是在那里走神,然后自言自语叫林芳芳的名字。有一次他当着我的面给林芳芳打电话,但那个号码好像已经注销了。小艾刚死,她急着注销号码干吗?还不是不想和黄家搭上关系。估计担心小艾一死,忠叔以后没人养老了,赖上她,让她以后给养老呗。”
乔子琳突然问:“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汪国富的名字?”
“那不是汪伯吗?”
“是谁?”
“汪家,原来和小艾他们住一个院子的,后来搬去省城了。”
“是这个男孩儿的爸爸?”乔子琳问着,从背包里取出三个人的合影。
“没错,这不是汪雨吗?跟我小学同学。初中的时候,全家就搬走了。他和小艾、林芳芳关系都很好。有一年,小艾、林芳芳还在读大学的时候,三个人还一起回来过年。我忠叔还说过,汪雨跟林芳芳谈对象呢。”
乔子琳想起汪雨给黄小艾的信,又想起陈薇娜曾说,汪雨是黄小艾的男朋友,怎么现在又和林芳芳扯在一起了?乔子琳又在“桐县一中,黄小艾男朋友”的备注旁边写下“大学,林芳芳男朋友”。
“说说汪雨吧。你跟汪雨还有联系吗?”
“好多年没联系过了,我也不太清楚他现在在干吗。小的时候,我们四个人都玩得挺好,他话不多,总是默默地做一些事。我总觉得他对小艾有意思,没承想后来成了林芳芳的男朋友。他去省城后到底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了。”
和唐立聊完,两人回到车里,准备开车到泽城市区,第二天去走访林芳芳的舅舅。唐立说本来觉得汪雨对黄小艾有意思,这和信件、陈薇娜的证词都对上了。但汪雨后来却成为林芳芳的男朋友,这中间是发生了什么吗?不过,不管是谁的男朋友,他和这两个女孩的关系都不简单。
正想着,乔子琳收到一条微信:“组长,回虹城了吗?有新进展。”是陈骆发来的。
乔子琳一激灵,一脚油门:“走吧。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