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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第3页）

“哦哦，”黄姓小伙丢了魂似的嘴里嘟囔着回应。他抖抖瑟瑟地埋着头，慌乱地上下一阵找。结果又说忘拿图纸了，得回去找到水路图才能知道这一片的水阀在哪儿。随后，猛一转身。脚下一滑。一个大趔趄。整个人直扑栽进水里。顿时浑身尽湿，狼狈不堪。他丢魂失魄，跌跌撞撞地又赶紧跑回去。就这么来回折腾了近一刻钟。再回来时，人如落汤鸡，脸色煞白地站在王宝山面前，怯怯地说：“水阀关了！”

水势比先前更小了些。不再是喷射状，但仍在淙淙地流。王宝山将他上上下下，冷眼打量一番。

“你——黄俊，是吧？”

黄姓小伙缩着头。不应。不敢应。

“问你话呢！你叫黄俊是吧？”又提高一个八度音阶。怒在其中。

哆嗦着，点了点头。

“刚入职，”王宝山手指着他，冷哼一声。愤愤地，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般道：“就一副事不关己的官办做派，哪儿学的？”

黄俊顿时喉头攒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

“你不动脑子想想，既然能给你打电话，自报姓名让你做应急处理，肯定是情况紧急！如果今天不是我，或者恰好我没打通你上司薛总的电话，我看这个水阀，还真他妈是关不掉了！”

无言以对。浑身打战。

王宝山吭吭两声，清了清嗓子又道：“你知道，你今天给商场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

“我我……我下……下次再也不不……”声音里夹带着哽咽。“下次？”王宝山扭头一声冷笑，“还有下次？！”

抬起头，愕然地盯着王宝山迸出冷光的眼睛。

“黄俊，你给我听着。今天的事，责，——要追！人，——要罚！明天早上，给你们薛总递一份情况概述，等候处理！你不是爱批示吗？后面有的是领导给你的批示！”说完，深舒一口气道：“该干吗干吗去，别杵在这里碍事，我还有事要处理呢！”

垂头走时，原本就显得青涩阴柔的黄俊，已是泪眼涟涟。站在一旁的赵生辉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由一声深叹。

王宝山神情凝重地转而对赵生辉道：“事关重大，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这么大面积的漏水，明天一早集团会召开紧急会议做深入调查，我会尽快给你们韩尚乐一个说法！”

赵生辉应声点头。

“这次突发状况，紧急处理得太糟糕！——我代表商场向你道歉！”王宝山殷切诚恳地说。

“无论如何，能尽快找到原因就好！之前装修的时候，我们这边就向商场反映过一些问题。店里的包间和厨房洇水的事，不知道会不会和这次漏水有关。”

“——洇水？”王宝山警觉起来。

“嗯，下午还说到呢。就是刚走的那个黄俊，一直和我们说是梅雨天返潮造成的。既然要找问题，也得留意一下这个事情。”

“带我去看看吧！”王宝山一脸正色。

“好，走这边——”

说罢，赵生辉便领着王宝山径直去了包间。

刚一推门，便吃了一惊。地板上是一大摊水迹。顶处正不停地往下滴水，像是比之前更严重了。王宝山目光如炬，仰头顺着潮湿的印迹望去。旋即，故作镇定地说：“看上去关联不大。不过放心，商场这边一定会妥善解决好此事的！”

赵生辉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

一出门。看见过道顶处，水还在淅淅沥沥地流。王宝山心猿意马。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按理，若是水管爆了，只要水阀一关，余水排完很快就应该不漏了，可这水没完没了，似乎与关不关水阀没太大关系。他边走边想。下到一楼时，他突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想起了什么。未出商场，他疾步走到东区，又折返上电梯，直达三楼。然后再绕回西区。即来到韩尚乐正对的楼上一层。他扫了扫四边无人，便揭开蒙着“乐童母婴生活广场正在装修”的围挡一角，人钻了进去。见里面漆黑，空无一人，他信步向前。走到深处，见一扇玻璃门恰好没锁。

猛地推开——

顿时脸色大变。

果然被他料中！

“原来，真是这游泳馆闹的鬼！”王宝山喃喃自语。如梦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