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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第2页）

“漏水那天她当班，你不是还给她打过电话吗？”带讪笑道：“我在旁边都看着呢！”

赵生辉脑中又闪现起铺天盖地漏水的那一幕来。

“我可是把你当亲弟才和你说的，你可不敢把我给卖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甚是不解，又追问道。

“要我说——”张姐嘴角一牵，“还是怕你知道了找楼上麻烦，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呗！”

赵生辉无语相望，隐忍不发。

“心里明白就行，别生事知道不？”张姐不放心，将一言不发的赵生辉用力一推，叮咛道：“听见没哪？”

心猿意马。点头应承。随后一个旋身直登三楼。掀起围挡进去，直至推开“乐童母婴生活广场”最深处西侧的第二道门——乐童游泳馆。赵生辉方才停住。

放眼望去——

一下子愕然了！

——两百平方不止。整个空间前后左右到处是颜色形状各异，规格大小不同的小池子。正中间是一个十米长的超大泳池。赵生辉立在泳池前，望向蓄得满满一池水，又想到那天铺天盖地的水势。顿时下颌微抖，倒吸阵阵凉气。步步惶惶的出门。回至韩尚乐，脑中不禁又浮现起王宝山那副泰然挂笑的面孔，和他那派信誓旦旦的说辞。真真感到一阵后脊发凉。他怎么想，都只有彻头彻尾的难以置信。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张晨伟和陆波。他们同赵生辉一样不敢相信。陆波替他鸣不平。张晨伟却劝赵生辉，一切要从大局出发，既然事情已经过去，只要不再出差错，无论如何得忍下这口气。毕竟以后日子还长，事情一旦捅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不仅把商场得罪了，张姐那边更没法交代。赵生辉犹豫，但思来想去觉得张晨伟说得在理，也就努力说服自己打开心结放下此事，不再去追究。

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8月28日。乐童母婴盛装开业。随后第二天，韩尚乐的顶、墙壁等多处，又开始出现莫名其妙的洇水，漏水。日益严重，赵生辉忍不下去，几次想找楼上问个究竟，但都被张晨伟半路给拦住了。张晨伟说，这事虽然棘手，但他们摸不清楼上的底细，况且商场也一直以为他们不知道水是楼上漏的，最好还是通过商场出面解决最为稳妥，不要贸然出动。陆波听后火冒三丈，说商场明摆着和三楼穿一条裤子，合起来欺负他们儿。居然还让老板装孙子赔笑脸，真不知道他张晨伟是向哪头的儿？！陆波越说越恼，终于发狠称，要窝囊他张晨伟自个儿窝囊去，别拖上老板跟着他一起当孬种儿！两人各执一词，争了半天，最后静候赵生辉的反应。赵生辉思忖片刻后，终于发话：“是到刺刀见红的时候了！”说罢，让陆波先上楼探探情况。陆波二话没说，奔上三楼，一推门便把淤积在心底的一腔怒火全喷了出来，愤愤嚷道：“你们的水到底要漏到啥时候儿？到底有没有人管啊儿？！”

话音未落，乐童母婴大厅里的客人、店员，无一例外的全懵了。门前的女导购搞不清状况，心慌慌地赶忙喊店长来应付。

出来个男的。二十来岁，鹰钩鼻，侧背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英年浪**的痞气，腕上戴着一只不知什么牌子，却能亮瞎人眼的名贵手表。

疾步走到陆波跟前。

“你干吗的？”目光冷峻逼问。

“我楼下韩尚乐的儿！你们游泳馆漏水，漏得我们店到处都是儿！”

一个近身打量。“你哪只眼看到，水是从我们店漏出去的？”不以为然，盛气凌人。

“哈？不是你们还能有谁儿？”陆波嚷声更大，振振有词。

“出去！”男子恶狠狠。不由分说，就将陆波向门外推。

陆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气不服也想上去推他。没想，这家伙竟又叫来两男的，遂将陆波胳膊往后一别，再一架就往门外抬。抬到门口，用力朝外一推，直接推出一米开外。怒火攻心。陆波激动。红着脸又往里冲。见陆波是个一根筋，那人痞劲也跟着上来了。大步流星走过去，对着奋力冲来的陆波腹部就是生生一脚。

“嗷”一声惨叫！陆波瞬时跌坐在地上紧捂肚子，表情痛苦，站不起来。

那人见状，以为这下他会就此罢休。正欲离开。没想，就在他转身而去的瞬间，陆波一个纵身，跳起来冲去过对着那人的后腰就是一个生猛的回踢。大猛子踉跄。栽了个“狗吃屎”。男子彻底怒了。领着身后两人，一同飞身过去，对着陆波左右开弓，猛踢死踹。几分钟不到，陆波的脸上便伤痕道道，血迹斑斑。见他还不停地挣扎顽抗。三人打得更凶了。直到陆波脸色发青，倒在地上蜷成一团，那人才示意收手。

“×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不屑冷哼后，嘴角一牵，愤愤叱道。

又踹几脚。扬长而去。

……

他是谁？乐童母婴店长？是也。非也。

且说“乐童母婴”的背后老板傅贵发。时年五十有三。和裕丰集团的董事长吴万从乃同村人。两人交情不深不浅。吴万从大傅贵发七岁，吴万从大学毕业那年，傅贵发初三辍学，掐算起来两人初入社会倒是同一年。九十年代初，房地产市场不规范，吴万从早年“下海”做土石方生意时，傅贵发五湖四海闯**，承包各类小工程，都是敢想敢做时代的弄潮儿。几年下来，吴万从发家，傅贵发暴富。村里首富的位置两人各领**二三年，两人成为村里传颂的佳话。时代在进步，形势年年变。当市场逐渐规范的苗头被吴万从捕捉到后，眼明手快的吴万从迅速摆脱过去名不正言不顺的经营模式，不惜重金，打通“关节”，将证照、手续等各种资质一应办全，将房地产生意规范化运作。那时，只有初中文化的傅贵发看不到那么远，还学着吴万从早年那套，一门心思圈地盖房。终于到近几年，投进去钱盖出来的小产权房一套也卖不出去。眼看资金被套牢，才深感大势已去。为时已晚，迫不得已才想转型。可转什么又犹豫，过去十几年唯一摸熟的套路就是，请政府领导吃喝，塞红包搞关系那套，现如今头顶中央“八项规定、六项禁令及反四风”的高压，政府要员的胆子个个都变小了，没人敢顶风作案。事办不了，钱就更难赚了。回头看看还是当年一起发迹的吴万从深谋远虑，早早就对市场就有准确的把握，如今干得风生水起，傅贵发心里觉得自己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决心不能再抱着小打小闹的土老板观念。之后，他南下过深圳，北上过北京。开过几年服装厂，干过几年大酒楼，还卖过二三年保健品。钱没少赚，也没少赔。到最近几年，他手下的狗头军师又给他出主意，盘算再次转型。研究几番，得出可以围绕国家发展方向制定公司发展方向的核心策略。说这两年国家放开了二胎政策，生孩子是全民响应的国策，每家多添一个孩儿，无形之中不知会为国家贡献多少GDP呢！傅贵发想，确实。本来就听说，女人和孩子钱最好赚，决定这次一定要把握时机。于是迅速做出决定，动用一部分资金进军未来最有市场前景的——母婴市场。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重要原因，那便是初中没毕业的傅贵发，早年因为忙着赚钱，对儿子疏于管教，因此也有了个初中没毕业的儿子傅强。傅强爱名车，爱名表，爱在直播上给网红刷礼物。眼看着二十大几的人整天打流混世，不务正业，想着自己好容易奋斗一生的家业未来会败在儿子手上，傅贵发就着急。于是想，搞个店给傅强寻个干事，不仅能拴住他，好让他和那帮狐朋狗友断了来往，同时也能给他积累点经验，磨炼磨炼尽快成长起来。年初恰听说，吴万从在N市郊区搞了个购物中心，一个电话过去便在裕丰天地茂拿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