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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第5页）

“好的，打扰您了。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与此，在仅仅相隔不出五分钟韩尚乐的厨房里，陆波的手机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

“您好，我是诚信投资贷款审核部。你的朋友赵生辉在我们这里做了一笔贷款申请。有几个问题想和您核实一下，请问您现在方便配合吗？”

“可……可以儿。”陆波有点懵。

“方便说一下赵生辉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是我老板儿。”

“他现在经营的店名叫什么？”

“韩尚乐儿。”

“经营状况怎么样？”

陆波迟疑几秒，忙道：“还行儿。”

“等等儿，你刚才说他在你们那做了贷款申请儿？”陆波似乎想再确认一遍。

“是的。”

“借多少钱儿？”

“不好意思，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谢谢你的配合，再见。”“哦哦，没事儿。”

挂去电话，陆波的神情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由此，就有了一周后，他与赵生辉发生猪脊骨争执的风波。

钱是什么？赵生辉过去不曾想过，或者说不曾仔细地，较为彻底地想过。可近些日子，他总想。他想，小时候钱是一包糖果，一块巧克力，一个变形金刚，一摞银灿灿的游戏币。长大后，钱是一包烟，一打啤酒，一顿和哥们海阔天空的宵夜，一晚与女友翻云覆雨的快活本；而现在，在他的梦里，钱是他到处抓瞎寻找的遮羞布。没有它，寸步难行，只能遭人耻笑。他不禁又想起，在韩国糕厂临走前和老板的一段对话。

“，?”（同学，明天你还来吗？）“。。”（不了，我明天想在家里学习。）

他其实没好意思说，自己根本是因为吃不消这么大的劳动强度，才不想来。

“?!”（学习？别学了!）老板故意把音拖得很长，漫不经心地说。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

哈哈……）

“?”（是啊。为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赵生辉懵懂地摇摇头。

“!?”（啊?你真的从来没想过吗？）

“”

……

!!!

。。?（钱！是钱呀！有了钱就有了一切！你要努力赚钱，像我一样。知道吗？）赵生辉装作认同地点点头。说完，他从老板手里接过一叠韩币。点了点，一、二、三……共八张。八万韩元。钱到手，身体顿时像注入一剂吗啡似的疲顿酸痛所有不适瞬间消失，甚至还有些飘飘然的快慰感。他盯着韩币上一脸青绿的世宗大王，心想，这钱扔在他老家的村路上都没人捡，肯定以为是烧给死人的。“有了钱，就有了一切！”这说的是什么狗屁玩意儿？！想拿资本主义的价值观给我洗脑，门儿都没有！咱可是经过二十多年马列主义浸泡过来的，有着最纯洁人类理想的社会主义国家人民。那时的他这么想。而此时，糕厂老板说话时的神情，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高丽人特有的长脸、高颧骨、细眼睛，与那时那刻，老板不带一丝戏谑与调侃的面部表情相得益彰。再回想，仿佛是一尊道出世间真理的伟人蜡像。他从没像此刻这般相信糕厂老板的话是一则真谛，这一点令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无时无刻，不在为钱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