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伟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是这样的,这位先生……”他开始说。但或许是迫于当事人在场,他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剔骨去肉,陈述的只剩下可怜的五个字:“吃出了这个!”说完,指向桌上一个不起眼,似米粒状的黑色异物。
可事实上,这件事当时并不像张晨伟描述得那么干巴。它有血有肉,是在几经周折后才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时间倒回到一刻钟前。
韩尚乐餐厅只有一个客人,就是这个眼睛能眨出汁水来的男人。
突然,一个近似咆哮的喊声从餐厅中央传出:“——服务员!”
像一枚重磅炸弹空投过来。吧台处的许香香正悠闲地在剥指甲,闻声一个胆战,“咔嚓”又把大拇指的指甲剥断了。
“——服务员!人呢?!”只见,他一脸铁青,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喊一遍。
许香香慌手慌脚地跑过去。
“有什么需要吗?”大拇指紧紧躲在其余四指的怀抱里,凑到他跟前,丧着脸问。
怒,绷在脸上。眨眼男不紧不慢地从盘子里捏出个比米粒略长的黑色东西摆在桌上,冷冷道:“这是什么东西?!”
一阵狂眨眼。
许香香怯怯地望着他,勾着个脑袋看了看桌上的黑米粒,又看了看他,摇摇头说:“不知道。”
“把你们老板喊出来!”
“老板啊,”她眉头一皱,一脸懵逼,下意识地抿了抿嘴道:“我不知道老板在哪儿……”
“那找个管事的人来!”
“管事的?我……我也管事啊!”
“你管什么事?问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自己管事。
我不和你说!”眨眼男咆哮,眼睛眨得如同在躲枪林弹雨。
许香香只好去喊人。一想到能言善辩的范红梅今天休息,杨翠玲那张笨嘴也不比自己强哪儿去,便去厨房找“能耐人”张晨伟。
张晨伟听闻立刻从厨房跑出来。站到男子面前,他彬彬有礼地说:“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老板?”
“不是。”
“那……你是?”眨眼男一想人是从厨房出来的,“厨师?”
话音未落,许香香扑哧一笑,“对,他是厨师!我也是厨师。我们都是厨师!哈哈哈哈……”
张晨伟将她生生一瞅,正色道:“不……我不是。不过,有什么问题和我说一样。”
许香香继续自顾自掩嘴窃笑。
“这是什么?”说着,眨眼男指向桌上的黑米粒,“别说你看不出来!”
张晨伟定睛一看,顿时一阵心悸。
“可能是酱肉的……的碎肉渣!”他故作平静地笑道:“不好意思,我给您重换一碗吧!”
“碎肉渣?我看不像。”
“不是吗?”见糊弄不过去,张晨伟只好凑过去,装作十分仔细地又看了看说:“噢!是葱……葱末炸糊了!”他说,带着不容置辩的肯定语气。
“”
……
“真不好意思,我给您换一碗去!”想赶紧息事宁人的张晨伟低着头一个劲道歉,跟着就准备上前“毁灭”现场。
“你先别慌动!”眨眼男丝毫没有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