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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第2页）

“那是。”

“你等着看吧，往后那些知名的连锁餐饮、服饰、零售、教育，会挤破头找上门来的！”吴万从胸有成竹地说。

王宝山努力揣摩吴万从的话意，但一时间似乎并不能完全猜透。

吴万从又道：“雪中送炭的没有，锦上添花的多得是！咱们裕丰天地茂所处的是新浦新区的核心区域，这些公司都是有眼光的，他们看中的是五年，八年……甚至更久以后的未来市场！”

“吴董的意思是……”

“亿达一旦落成开业，如果我们还是目前在营的这批商户水准，不提升整体商场档次，势必会被他们踩在脚下，到时候再想翻身就难了。现在人家主动找咱们谈，事情就好办。碰到大公司，给的租金比这些个体小老板多了去了。所以无论从当下，还是从未来看，对我们裕丰天地茂来说都是好事情。你会替我算账的，对吧？”

“我懂您的意思了。”王宝山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你懂就好。必要时，该踢走的就踢走，当机立断！不要顾忌太多。记住，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吴万从正言厉色道。

“董事长您放心，我会最大程度从集团利益出发的！”

“这一点，我倒是从没怀疑过。”吴万从笑意满满。

“谢谢吴董信任。”

吴万从面朝窗外望去。突然神色放松下来道：“噢，对了！”“婷婷要过完年才能来就职，你都知道吧？”

“这……”

见王宝山迟疑，便问：“她没和你说？”

“呃，好像说过，可能是我一时忘了！”

吴万从叹道：“这丫头，本来答应我好好的下半年就进公司的。前段时间又突然和我说，学校毕业扫尾有事要回去一趟，结果去了以后，又说要和同学一起去参加什么毕业旅行！”

“年轻人嘛，”王宝山笑道：“……都是这么过来的。”

“到底是孩子，玩心太重！”

“董事长言重了。”

“顶多也就这一两个月的快活，以后就由不得她了。”

王宝山笑而不语。

离开吴万从的办公室后，王宝山一路忧心忡忡。他想，新浦区宣布成为国家级新区，裕丰天地茂一下子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等诸多优势，未来发展不可限量。吴万从让他从大局出发，趋利避害，将集团利益最大化，听上去倒是没错。但高高在上的吴万从哪会知道，即便是清理一只蚂蚁般不起眼的小个体商户，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出手过狠，酿成大错，追悔莫及；出手过仁，事情往往又难以摆平。何其不易哪！又得苦思积虑，煞费一番脑筋了。他不禁想。

转眼间，又过了一个月……

人在碰到极好或者极坏的事时，总会感到不真实。发生在赵生辉身上这件赚足腰包的美事，偶尔就会给他带来这种隐隐潜藏的不实感。他担心这件好事能否一直持续下去。有时，比如在顺利时，他会突然莫名其妙地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短暂繁荣的幻象。这种奇怪的想法他和谁也没说过，这是深埋在他心底的隐忧与忐忑。

二月一抬头，一件可疑的事还是悄悄接近了他。虽然只是一件小事，甚至不值一提。若是没有后面发生的一切，赵生辉恐怕也不会联想到这件事。那是一个下午，他刚给店里送完货出来，忽然看见门前站着三个西装革履的人，正窃窃私语在谈论什么。看见赵生辉走出来，三人神情都不约而同地有些不自然。其中一个四十多岁，微胖，地中海发型的男子，很快便领着另外两人匆匆离开了。这原本不是什么事，若赵生辉后来没有再看见他，大概也就把这事给忘了。可偏偏没出两天，又见到了他，依然是在门前窸窸窣窣地与人在交谈，还和上次一样的那几个人。这才引起了赵生辉的注意。他喊来张晨伟，悄悄指问道，认不认识门口说话的那些人？张晨伟定睛望去，然后道，中间那个胖胖的，地中海发型的，是招商部新来的韩总。赵生辉又问，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张晨伟说，王宝山升职后不久，韩总就来了，时间不长，顶多也就两三个月。赵生辉哦了一声后，不禁好奇又问，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张晨伟嘿嘿一笑后，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是詹红告诉他的。赵生辉更诧异了，疑惑地望向张晨伟，显然好奇两人的关系。而张晨伟也读出了赵生辉的心思，竟也没一丝避讳，用一种十分坦白又略带羞涩的语气道，詹红现在是他女朋友。赵生辉瞬间一愣，瞬间又笑了起来，他问张晨伟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张晨伟腼腆地告诉他，店里做九块九面条活动那阵子，他请詹红吃过一次面后，慢慢有了交集，后来就好上了。赵生辉将他一推，打趣道，真没想到，他小子居然把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话音未落，张晨伟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又咯咯笑了起来。

招商部调来的这个新老总——韩总，赵生辉之前不认识他，而韩总也并不认识赵生辉。裕丰天地茂那么多商户，个体老板隔三岔五会来转一下。而公司直营店只会委派业务部门来巡店，通常老板是不会亲自下店来过问的。而裕丰集团呢，旗下有裕丰天地茂，裕丰置地，裕丰投资……等等很多子公司。集团里，各个部门，成百名员工，每天都有新入职的，也有新离职的。除非经常打交道的不说，不然别说与商户间，就他们自己人，谁跟谁都搞不清。商户中在营的商户归营运部管，而韩总所属的招商部，是负责对外招商的，和赵生辉属于完全不应有交集的部门，可不应有交集的突然有了交集，便多多少少让人感到有一丝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