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瑢挑眉,“我?”
“你是昱儿的义弟,又是北狄王子,身份再合适不过。”靖王君笑道,“沈家那边也不会反对。”
阿史那瑢思索片刻,点头应下,“好。”
晚膳后,阿史那瑢告辞离开。
走出枕霞居时,夜风拂过,海棠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沾在他肩头。
他伸手拂去,抬头望了望天色,转而去了姬昱的院子。
阿史那瑢踏着月色穿过回廊,指尖拂过沿途盛放的海棠,花瓣便簌簌落在他掌心。
他低头嗅了嗅,想起在北狄的见闻,心里莫名的有些感慨。
北狄没有这样娇嫩的花,只有漫山遍野的狼毒草,在风沙里开得泼辣又顽强。
姬昱的院子还亮着灯。
“昱姐姐。”他叩了叩半开的门扉,声音像是也浸了夜露似的,泛着些凉意,“我来讨杯茶喝。”
里头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是姬昱手忙脚乱的动静,“瑢弟?等等——”
阿史那瑢挑眉,直接推门而入,正撞见姬昱慌慌张张往书案下塞什么东西。
案上摊开的兵书底下,隐约露出半角信笺,笺上墨迹未干,想来是写给某人的情话。
“打扰了?”
他似笑非笑地倚在门边,就见姬昱耳根微红,轻咳一声,“这么晚过来,有事?”
阿史那瑢晃了晃手中的锦盒,“送贺礼。”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墙角那堆红绸包裹的箱笼上停留片刻,“看来我送晚了?”
“不晚。”
姬昱接过锦盒,指尖在盒面摩挲了下。
紫檀木的质地,雕着北狄特有的狼首纹,锁扣处嵌了颗罕见的蓝宝石,在灯下泛着幽光。
她刚要打开,阿史那瑢忽然按住盒盖,“新婚夜再拆。”
姬昱失笑,“神神秘秘的。”
说归说,姬昱还是将那锦盒妥帖收进暗格,转身沏了杯雪山云雾推过去,“尝尝,桉儿前日送的。”
阿史那瑢接过茶盏,雾气氤氲间瞥见案头摆着个精巧的香囊,月白缎面,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显然是费了不少功夫,想必是某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亲手所制。
“沈二公子的手艺?”他抿了口茶,故意道,“比在北狄那会儿给我补的那件裘衣强些。”
姬昱立刻护短,“那时候是情况特殊。”
说完,姬昱才反应过来被套了话,“你故意的?”
阿史那瑢笑着摇头,又从袖中摸出把镶宝石的匕首,刀鞘上缠着红绳,绳结样式奇特,是北狄人用来祈求平安的“长生结”。
“给你的。”他屈指弹了弹刀刃,“塔兰部大祭司开过光的,见血封喉。”
姬昱拿起匕首细细端详,忽然在刀柄底部摸到个凹刻的“瑢”字。
她心头一暖,收刀入鞘,郑重的将其放在身后的博古架上,“放心,我会好好用。”
阿史那瑢垂眸喝茶,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尚父让我当送亲使。”
“你答应了?”
“嗯。”他放下茶盏,忽然从怀中取出个牛皮信封,“顺便给你这个。”
姬昱展开信笺,纸上详细记录着近日出入七皇女府的官员名单,其中几个名字被朱砂圈出,都是兵部要职。
“三日前,羽林军暗中调动了两千人驻守皇陵。”阿史那瑢轻声道,“名义上是修缮陵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