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风铃轻响,沈翊舒捧着茶盏笑道,“方才世女扶我那下,手都是抖的。”
姬昱讪讪摸鼻子,“长兄如今是双身子,自然要小心。”
“听见没?”沈翊舒得意地戳戳沈翊谦,“我现在可是府里最金贵的!”
沈翊谦连连点头,说出来的话里带着些宠溺,“好,数你金贵。”
众人哄笑间,沈经纶忽然从袖中取出个锦囊递给姬昱,“拿着。”
姬昱解开一看,竟是枚玄铁令牌,相国府暗卫的调令。
“岳母,这……”
“桉儿自小娇惯。”
沈经纶垂眸抿茶,语气平淡如议论天气,“若遇风雨,记得带他回家。”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令牌上烙下斑驳光影。
姬昱郑重收好,忽然起身长揖到底,“小婿谨记。”
见沈翊桉一动容眼眶又有些泛红,姬昱想了想,开口打趣,“这下我再翻墙进相国府,可就不会有人拦着了。”
众人哄笑。
日影西斜时,沈翊桉独自来到昔日的闺阁。
屋内陈设未变,连他最爱的那盆兰草都还在窗台上,叶片青翠欲滴,显是有人精心照料。
“我每日都来浇水。”沈翊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想着你回来时,看到它会开心。”
沈翊桉转身,就看到长姐长身玉立,阳光透过海棠枝桠,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长姐……”他喉头发紧,“我……”
如果不是他突然穿越过来,这一切,本来是属于原本的那个沈翊桉的,可原身现在却看不到了。
沈翊谦似乎是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抬手止住他的话,轻轻将他搂入怀中,“傻孩子,不论如何,你一直会是我弟弟,和舒儿一样,没有半分分别。”
她声音隐隐有些哽咽,“相国府永远是你的家。”
檐下风铃叮咚,沈翊桉想,或许姬昱说得对,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
很快到了回去的时候,两人上了回靖王府的马车,沈翊桉靠在姬昱肩头昏昏欲睡。
姬昱轻轻揽着他,忽然道,“想不想去别苑住几日?”
“嗯?”
沈翊桉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昨天折腾了半夜,今日又不曾午睡,他这会儿属实是有些困了。
“就当散心。”姬昱吻了吻他的发顶,“听说城南的桂花开得正好。”
沈翊桉往她怀里蹭了蹭,含糊道,“你决定就好……”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
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姬昱没再开口,只是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
姬昱动作很快,翌日,晨光微熹时,靖王府的马车已悄然驶出城门。
沈翊桉靠在车窗边,望着逐渐远去的城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姬昱昨天突然提起要去别苑小住时,他便隐约猜到了什么。
敬茶那日七皇女来访,还有姬昱这几日格外警觉的状态,昨日相国府那边似乎也有什么安排……
“困了?”姬昱伸手将他往怀里带了带,“靠着我睡会儿。”
沈翊桉摇摇头,目光落在对面闭目养神的靖王君身上,“父亲昨夜没睡好?”
靖王君睁开眼,眼下果然带着淡淡青影,“年纪大了,择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