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昱挑眉。
她记得《六韬》中的“文伐”篇讲的正是如何用非军事手段瓦解敌人,包括贿赂、离间、美人计等各种阴谋诡计。
“兵者,诡道也。”她随口道,起身走向妆台,“洗漱完再与你说。”
妆台上的铜镜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姬昱用湿帕子擦了擦脸和手,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几分。
镜中,她看到沈翊桉下了床,将那本兵书仔细收好,又倒了杯热茶放在床头小几上。
这些细小的动作让姬昱心头微暖。
她解开中衣,换上一件柔软的寝衣,突然意识到沈翊桉正背对着她,规矩地整理着榻上的靠枕。
姬昱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便轻唤了一声,“翊桉。”
沈翊桉转身,目光礼貌地停留在她脸上,绝不往下多看一眼。
这种刻意的守礼让姬昱既觉得可爱又有些无奈,这都结婚有些日子了,他怎么还保持着新嫁郎的羞涩?
“过来。”
沈翊桉察觉到姬昱的意思,顺从地走过来,替她梳理长发。
“我自己来就行。”
姬昱有些不自在,虽然西越风俗如此,但她从小在军中长大,向来不习惯被人这般伺候。
沈翊桉抬头,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妻主今日奔波劳累,让为夫尽些本分又何妨?”
姬昱不再推辞,任由他给自己按摩两鬓,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她舒服得几乎喟叹出声。
“你手上有茧了。”姬昱突然注意到沈翊桉指尖的薄茧,“最近在练字?”
沈翊桉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抄了几卷佛经,想着……给你祈福。”
姬昱心头一热,她伸手抬起夫郎的下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翊桉如此待我,我心中实在欢喜。”
沈翊桉耳尖微红,却没有躲闪。
他起身吹灭了大部分蜡烛,只留床边一盏小灯,然后穿着素白中衣钻进了被窝。
姬昱跟着躺下,刚调整好姿势,沈翊桉就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将头枕在她肩上,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间。
“冷吗?”
姬昱拢了拢被子,将沈翊桉往怀里带了带。
秋夜确实有些凉意,但更多的是她想更贴近他的借口。
沈翊桉摇摇头,发丝扫过姬昱的下巴,“妻主身上很暖。”
姬昱轻笑,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的一缕头发把玩。
沈翊桉的发质极好,如丝绸般顺滑,在指尖缠绕又散开,如同某种安静的游戏。
“那本《六韬三略》,”沉默片刻后,姬昱突然开口,“明日我想看看你标注的地方。”
沈翊桉在她肩头轻轻点头,“世女觉得姬嫱会使用其中的计谋?”
“不无可能。”姬昱斟酌着词句,“今日宫中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她没有具体说明那些死猫血符,不想让沈翊桉做噩梦。
“那你要小心。”
“嗯。”
姬昱应了一声,她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些,“明日我要去趟城南,查一处可疑的废宅,你好好在这里待着,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好,妻主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父亲。”
姬昱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她低头寻到他的唇,轻轻印上一吻,“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