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书库

第七章（第1页）

第七章

次日巴威尔才听说，那些宪兵还把蒲金、萨莫依洛夫、索莫夫三人一起逮捕了。黄昏时分，菲佳·马瑟跑来，他家里同样遭受了搜寻检查，他很兴奋。

“难道你不害怕吗?菲佳?”母亲问道。

他面色惨白，面孔也拉长了，鼻孔哆嗦了一下。

“我很害怕那些军官打我!那混账东西是个胡须长得黝黑的胖子，他的手指上长满了黑毛儿，一副墨镜架在鼻子上面，因此看起来似乎没长眼睛。他又叫又骂，两只脚在地板上面胡乱跺着，还恐吓人，说会把我们关到死牢中。我从来都没有被人打过，哪怕是父母——他们对我都很疼爱，因为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

他把嘴唇抿得很紧，眨巴一下双眼，两只手快速地将头发弄松，用布满血丝的双眼望着巴威尔说：

“如果有人要打我，我一定会如同小马驹一样猛扑过去，我会用牙使劲儿咬他——被别人当场打死也没关系!”

“就你瘦弱的让风一吹就倒的人?”母亲高声说道，“你怎么和人家反抗呢?”

“可以!”菲佳小声答道。

他离开之后，母亲冲着巴威尔发表自己的想法：

“这个小伙子比任何人都容易被打垮!”

巴威尔静静地没有作声。

过了几分钟，厨房的小门被缓缓地打开了，雷宾走到屋里来。

“你们都好呀!”他面带微笑地说，“我又来了。昨天是被拽来的，今天是自己要来的!”他用力与巴威尔握手，接着伸出手放在母亲的肩上，说：“能够赏脸让我喝点儿茶吗?”

巴威尔静静地看着他那蓄着浓密胡须的黝黑且宽大的脸与那双黑黑的眼睛。在他那镇定自若的眼神里，仿佛包含着一样很有趣味的东西。

母亲去厨房中烧茶。

雷宾抚摩着胡须坐下来，将胳膊肘支到桌子上面，用那黑黑的双眼看了看巴威尔。

“是呀!”他仿佛在接着讲还没有讲完的话。“我想与你真心地谈一下。我开始注意你是在很长时间之前。我们几乎是相邻而住，你们这儿来往的客人很多，可是你们一不喝酒，二不胡闹。这样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果你们不胡闹，就会很快被那些混账东西盯上。说实话，因为我自己时常躲避他们，所以他们都将我当成是肉中刺。”

他话说得低缓而流畅。他用黝黑的手抚摩着胡须，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巴威尔的脸。

“哦。他们全都在谈论你呢。我的房东说你是个异教徒，因为你不去教堂。我也不去。那些传单是你琢磨出来的主意吧?”

“没错，是我!”巴威尔答道，看都没看雷宾的脸。而雷宾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巴威尔的眼睛。

“就你自己呀!”母亲从厨房中出来，大声叫道，“那可不是就是你自己干的!”

巴威尔笑了，雷宾也随之笑了。

母亲长长吸了口气就走到一边去了，因为他们不怎么在乎她说的话，她感到稍微有点儿委屈。

“传单，这想法实在是太棒了。这样的传单真的让人感到不安。总共有十九张?”

“没错!”巴威尔答道。

“那，我都看见了!”

雷宾微微一笑——他长着满嘴洁白且健康的牙齿。

“接着，便开始进行搜捕了。这差点儿将我累死。你、一撮毛还有尼古拉——你们都已暴露出来!”他霎时没有想出还说点儿什么，因此静默下来，他看了看窗户，用指头击打桌子。“他们看到了你们的行为。你该怎么干还怎么干，我们也同样会干我们的事。一撮毛也是个好样的小伙子。有一次在厂中听到他的演讲，我猜，除去死亡以外，或许任何事情也不可能将他打倒。确实是个有血有肉的汉子!巴威尔，你同意我讲的话吗?”

“同意!”巴威尔不住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