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次日,在尼洛夫娜肩挑担子来到工厂门口时,看门人蛮不讲理地将她喊住,让她把罐子放到地上,竟对她认认真真地搜起身来。
“你将我拿来的饭菜全都弄凉了!”他们野蛮地搜寻她的衣服时,她很镇静地说道。
“闭嘴!”一个看门人不快地喝道。
另一个则在她的肩膀上慢慢地摸了一下,很自信地说道:
“我说嘛——那是由墙外边扔过来的!”
头一个走到她身旁的人,是老工人西佐夫。他先冲着四周望了一下,接着小声说:
“听到没有,母亲?”
“什么呀?”
“当然是传单!昨天又出现了!简直仿佛往面包上撒盐一样,在每个地方全撒到了。这事让他们又是逮捕人又是进行搜查!我的侄儿马瑟也被他们逮捕了。不过,事情到底怎样呢?你的儿子也被逮捕了。此刻总算是明白了,这件事并非他们做的!”
他抚摩着一大把的胡子,冲着她说。在快要走时,他又说道:
“为什么不上我那里去坐坐?独自一人一定很憋闷吧?”
她对他表示感谢,一边喊叫着饭菜的名称,一边用双眼机警地审视着工厂中那种向来都没有有过的很快活的气氛。
工人们都很兴奋,一会儿聚一会儿散,由这个车间跑向那个车间。厂方的人员忧心忡忡地到处走动,警察更加疲于奔命。工人们看到他们走来,马上就心不在焉地散开,或者是不再说话,依然站在那儿纹丝不动地看着他们那凶神恶煞且很气恼的脸。
工人们的面孔仿佛洗得很干净。
古塞夫高高的身影,在她的跟前走过,他的弟弟伊凡,像小鸭一样走着,不停地哈哈大笑。
木工车间的工头华维洛夫与专管考勤的依萨不紧不慢地从母亲身旁经过。个子矮小瘦弱的依萨,把头抬了起来,将脖子歪到左侧,看着华维洛夫那纹丝不动的胖乎乎的脸,抚摩着很短的山羊胡子,急匆匆地说:
“伊凡·伊凡诺维奇,大家全都在笑呢——他们都很兴奋,无论厂主先生怎样讲这是与国家利害有关的案子。伊凡·伊凡诺维奇,我看只是锄草还不行,必须用锄头把根锄掉才行!”
华维洛夫把双手放到背后走着,将手指攥得很紧。
“你们只管印你们的,狗东西,”他大声地叫骂着,“如果讲对我不利的话——那绝对不行!”
华西里·古塞夫来到母亲的身旁,说道:
“我又到您这里吃午餐来了,真是太好吃啦!
接着他降低了音调,眯起眼睛加了一句:
“正好打到节骨眼上!……哎,老妈妈,简直太好了!”
母亲温和地冲着他点了点头,这个工区最顽皮的年轻人称呼她“您”,秘密地和她说话,让她很快乐。整个工厂的气氛都很紧张,也让她感到愉快。她心中思忖道:
“如果不是我——或许不可能这样。”
在很近的地方,站着三个工人,有一人很遗憾地小声说:
“什么地方也没找到。”
“要听其他人读一下!我不认得字,可是我也知道,正好打到节骨眼上!”另外一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