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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棍汉的睡帽(第2页)

这首短诗总是挂在安东的嘴边。月色明亮的夜晚,当他骑马在满是坑坑洼洼的路上奔向魏玛去看望他的莫莉时,他唱着这首小诗,嘴里还不时的打着口哨;完全是出于莫莉意料之外他风风火火的到了那里。

他受到了盛大的热烈欢迎。杯子盛满了酒,宴会上欢声笑语,高贵的宾客,舒适的房间和舒适的床,可是却完全不像他想象和梦寐以求的那样美好了;他完全搞不清当时自己的想法,他也不明白别人的想法。但是我们却能明白这一切的!你可以进入那屋子,你可以到那一家人中间去,但是却可能是不适当的了。交谈,就像是在驿站马车里交谈一样;互相结识,就像在驿站马车里互相结识一样;互相干扰,心想最好自己走开或者我们的好邻居也尽早的离开。是啊,安东的感觉就是和这一模一样的。

“我是一个很直爽的姑娘,”莫莉对他说,“我要亲自对你讲清楚!当我们还是孩子时,在一起相处过,从那以后,经历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中间有了很大变化,不论内心或是外表,都与当年判若两人了,习惯和意志力控制不了我们的心!安东!我不愿意你把我看成可恨可憎的人。现在我要远离这里了——相信我,我对你是很有好感的。可是喜欢你,像我现在长大后所理解的那样,一个女人会怎么喜欢一个男人那样喜欢你,我至今却从未做到过的!——这一点你必须忍受!——再会了,我亲爱的安东!”

安东也道了个别!他的眼中没有一滴泪水。他感到,他再不是莫莉以前那么要好的朋友了。一根炽热的铁棍和一根冰冷的铁棍在我们亲吻它们的时候引起我们嘴唇皮上的感觉是完全相同的,它们咬噬着我们的嘴唇。他用同样的力度吻着爱,也吻着恨。不到一晚上他便又回到了艾森纳赫,可是他的乘骑也就再也无用了。

“还有什么说的!”他说道,“我也被毁了,我要把能令我想起关于她的一切东西都摧毁掉:霍勒夫人、维纳斯夫人,不信仰基督的女人!——我要把苹果树全部折断,把它连根拔起!它绝不能再开花,再结果了!要全部毁灭掉。”

可是,苹果树并没有被毁掉,他自身却被摧毁了,躺在**不知名的发着高烧。什么能再救助他呢?送来了一种能救他的药,能找到的最苦的药,在他有病的虚弱的身子里,在他那萎缩的灵魂里翻腾的那种药:安东的父亲再不是那个非常有钱的商贾了。沉重的日子,艰辛的日子终于来到了这个人家。冲了进来,像汹涌的巨浪一下子撞击着那个曾经富有的家庭。父亲一下子变成穷光蛋了,悲伤和不幸击瘫了他。这时安东不能再沉浸在爱情的苦痛里了,再想着怨恨莫莉了,他有别的事情不得不去想了。现在他要在家中又当父亲又当母亲了,他必须安顿好自己贫困的家,必须料理好那个已经是破烂不堪的家,必须真正动起手来,自己走进那个大千世界闯**一番了,也只有这样才能挣钱糊口了。

他来到了不来梅,尝尽了艰辛和困苦的日子。这难熬的岁月令他的心肠变的比任何人都要硬,令他心肠也变软,常常是变得又是那么的软弱。世界和人与他在孩提时代所想象得多么的不一样啊!咏唱诗人的诗现在对他又如何呢:叮噹一阵声响罢了!一阵饶舌罢了!是啊,有时他就是这样想的。不过在另外的时候,那些诗歌又在他的心灵中不知不觉的鸣唱起来,他的思想又变得虔诚起来了。

“上帝的旨意是最恰当不过的!”他说道,“上帝没有让莫莉的心总是眷恋着我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好事。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幸福现在不是离我而去了吗!在她知道或想到我那富裕的生活会出现这样的巨变之前就离我而去了,这样也好啊。这是上帝对我的仁慈,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再妥当不过的了!一切正在发生的都是明智的!都不是她力所能及的,而我却是这么尖刻地对她怀有无限的不满和敌意!”岁月流逝。安东的父亲溘然离世,祖房里住进了外人。然而安东很想再看看它,他家资万贯的东家派他出差,他顺路经过了他的出生地艾森纳赫。老瓦特堡依然还是和往常一样矗立在山上,那“修士和修女”山崖依旧和往日是一个样子的;巨大的橡树仍像他孩提时代那样,显露出丝毫未改的轮廓。维纳斯山在山谷里兀立着,光秃秃的,发着灰色的光。他真想说:“霍勒夫人,霍勒夫人!把山打开,我便可以在家园故土安眠了啊!”

这是有罪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这时一只小鸟在矮丛里歌唱,他的脑中又浮现出了那古老的短歌:

从树林那边,在静静的山谷中,

坦达拉莱依!

传来了夜莺的歌声!

他透过泪珠观看着自己这个孩提时代曾经的美丽城市,回忆起了许多往事。祖房犹如昔日,只是花园有了一些改变了,一条田间小路穿过了昔日花园的一角。那棵他没有毁掉的苹果树还在那静静的矗立着,不过已经被隔在花园外面小路的另外一侧了。只不过阳光仍和往昔一样照耀着它,露水依旧滋润着它,它结着满树的果实,枝头都被压弯垂向地面了。

“它依旧是那么的茂盛!”他说道,“它一直会那样的!”

有一根大枝被折断了,是一双令人讨厌的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干的,你们知道,这树离公用道路太近了啊。

“他们摘它的花,连谢一声都不说,他们偷果实,折树枝。可以说,我们谈论一棵树,就和谈论一个人的生命历程是一样的。一棵树在自己的摇篮里,哪里会想到它会像今天这个模样啊。一段经历开始是那么的美好,可是结果又怎么这样了呢?被丢弃,被遗忘,成了沟边的一棵很普通的树了,站到了路边田头!它长在那里得不到一点人为的保护,任人肆虐攀折!尽管它并没有因此而枯萎死去,但是一年年它的花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少,不再结实,直到最后——是啊,这一段经历便这样的结束了!”

安东在那棵树下想了许久许久,在孤寂的小屋里,在木房子里,在异乡,在哥本哈根的小屋街道上,他在无数的夜晚想着这些令人无限伤感的东西。是他富有的东家,不来梅的商人派他来的,条件是他不结婚作为交换的条件的。

“结婚!哈哈!”他深沉莫名其妙的狂笑起来。

冬天来得很早,寒风刺骨。屋外有暴风雪,所以只要可能便总是一个人躲在自己的家里。这样,安东对面居住的人就没有注意到安东的屋子事实上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开门了,他自己也就一直没有露面,只要能够不出门,谁愿在这样的天气跑到外面去?

天灰蒙蒙的,你知道对那些窗子上装的不是玻璃的住家来说,常常都是非常难熬的夜的。老安东有整整两天没有下床了,他事实上也没有气力这么做乐;外面那恶劣的天气,他的躯体早就感觉到了。这老胡椒汉子躺在**孤零零的一个人,无人照料,自己又没法照料自己,他连伸手去够水罐的力气都没有了。而那水罐,他把它就放在了自己的床边,里面的最后一滴水也被喝光了。他可能并没有发烧,也没有病,是衰老的年龄在无情的打击着他。在他躺着的地方四周几乎就是那永无止境的漫漫长夜了。一只小蜘蛛,他看不见的蜘蛛,满意地、忙碌地在他的身子上方织着自己的网,就仿佛这个老人在合上自己眼睛似的,依然有一丝清新的悲纱在飘动一样。

时间是这么的长,死一般地空虚无助;泪已干,痛楚也早已消失;莫莉根本就不存在他的思想里了。他有一种感觉,世界和世上的喧嚣已不再属于他了,他早已把那些东西置之度外了,没有人会想着他的。在短暂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饥饿,也感到了口渴,——是的,他感到了!可是没有谁来照顾他,实际上也不会有谁来的。他想起那些生活艰难的人了,他想起那圣洁的伊丽莎白还在世的时候了,她,他家乡和自己孩童时代的美丽的圣女,图林根高贵的王子夫人,高贵的夫人,是怎样亲自走进最贫困的环境里给无限痛苦中的病人带去了希望和美味的食物的。她虔诚的善行在他的思想中发光,他记得她是怎样走去对遭受苦难的人说出那些让人感到无限安慰的话的,怎么样给受伤的人医治身体上的创伤的,给挨饥受饿的人送去食物的,尽管她严厉的丈夫对于她的所作所为是很恼怒的。他记得关于她的传说,在她提着装满着酒和食品的篮子出门时,他丈夫是怎样监视着她,突然闯出来并非常气愤地问她,她提着的到底是什么。她在恐慌中回答说是她从花园里摘的玫瑰。他的丈夫把盖着的布揭开,在这位虔诚的妇女面前的确当时是出现了奇迹,酒、面包、篮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玫瑰。

这位女圣人就是这样活在老安东的思绪中的,她就是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疲惫无助的的眼神里的,出现在丹麦国家他那简陋的木棚里的。他伸出他的头来,用温和的目光无限期待的看着她。四周都是圣洁的光彩和鲜艳的玫瑰,是啊,这些色彩和花自己又展开成为了一片,气味真是好闻极了。他感觉到一种特别好闻的苹果香味,他看见那是一棵盛开着美丽鲜艳花朵的苹果树,好像就是他和莫莉用种子种下的那棵。树将自己芳香的花瓣散落到他发烧的脸上使它冷却了下来;叶子垂落到他干渴的嘴唇上,就像是使人精神焕发的酒和面包一样;它们落在他的胸口上,他感到是那么的轻松安详,直催人欲睡。

“现在我真的要睡了!”他静静地小声说,“睡眠会使人恢复自己的精神的!明天我便会痊愈了,便会变得健康起来了!真好啊!真好啊!怀着爱心种下那棵具有十分重要意义的苹果树,我看见了它的繁荣密茂!”

他终于静静的睡去了。

第二天,那是这屋子的门关上的第三天,雪不知在什么时候也停了,对面的人家来探望好长时间没有露面的老安东。他平躺着安静的死去了,那顶老睡帽被他捏在手里。入殓时他也没有戴上这一顶他一直心爱的睡帽,他还有一顶帽子是干净洁白的。

他曾经落下的那些泪都到哪里去了?那些珍珠到哪里去了?它们在睡帽里,——真正的泪是永远也洗不掉的——它们留在睡帽里了,被人遗忘了,——久远的思想和悠远的梦,是啊,它们依旧在胡椒汉子的睡帽里。别想要再去拥有它了!它会让你的脸烧得绯红的,它会让你的脉博和心跳莫名的加快的,会叫你做梦,而一切又都像真的一样。第一个人试了试它,那个把它戴上去的人,不过那是安东死后半个世纪之后的事了,是市长自己本人。这位市长夫人有十一个孩子,家里日子很好;他一下子就梦见了婚变、破产和毫无着落的梦境。

“嗬!这睡帽真是让人感到发烧啊!”他说着,扯下了睡帽,一滴珍珠又一滴珍珠滚了出来。“我关节炎犯了!”市长说道,“它们实在是太光耀刺眼了!”

那是泪,半个世纪以前的泪,艾森纳赫的老安东的泪。

不论谁后来戴上这顶睡帽,他都真的会在不知不觉中坠入幻境的,做起梦来,他自己的故事变成安东的了,成了一个完整的童话,很多曾经是那么美丽的童话,别人也可以来讲。现在我们讲了第一篇,我们这一篇的最后的话是:永远也不要想戴上这顶胡椒汉子的睡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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