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勇像疯了一般,对着一个女人拳打脚踢。
那女人长发遮面,凌乱不堪,裹着薄被,垂着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吴县令拉住吴勇,斥道:“这不是你自己心心念念想娶的人吗?你在闹什么?”
吴勇怒火涌上心头,猛地把那女人踢翻在地,吼道:“你自己看看,她是谁?”
倒地的女人,露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老脸,颧骨高高,嘴巴肿得没眼看,不是喜婆又是哪个?
这一倒地,身上的被子也掉落,露出里头衣衫不整的模样,松弛的皮肉上青一块紫一块,遍布暧昧的吻痕。
偏偏喜婆此时似乎药劲儿还没过,一脸娇羞地看着吴勇求饶。
吴县令瞪大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不由得眼含同情地看了他儿子一眼。
那眼神,叫吴勇耻辱地想起昨夜的疯狂与迷乱。
昨夜,他喝得酩酊大醉,晕沉沉地回了新房。
当时新房里一片漆黑,只觉一阵诱人的甜香,红罗帐里传来呻吟声。
他迫不及待地撩开幔帐,就有人扑上来抱他吻他。
没想到平日里看都不愿看他一眼的沈青棠,竟然对他热情似火,投怀送抱,喜婆的药果然是好药!
想到这里,他顿时欲火焚身,反手用力搂紧亲吻,晕晕乎乎地堕入无边春梦里。
一夜疯狂,直到更鼓敲了五下,他才沉沉睡去。
吴勇今日醒来,春兴又起,伸手一摸,感觉不太对,转头一看,脸都黑了。
躺在他身边的,竟是赤条条的五旬喜婆!
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无不昭示着昨夜的疯狂。
想起那一幕幕,吴勇忍不住抱着头,哇哇大叫起来,直接一剑贯穿了喜婆的心口。
喜婆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声息。
吴勇不解气,还在尸身上疯狂地砍了数剑,才把剑狠狠掷在地上,铁青着脸,走出房门。
所有护院都被紧急集合在院里,刚好看见这血溅当场的一幕,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告退去搜府。
不多会儿,有护院跑来报:“昨日那位裴大人住的院里发现了一个女子。”
渡口这边,满船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素来不近女色的裴大人,温柔缱绻地牵着一个姑娘上船。
那姑娘虽然蒙着面纱,可也看得出来容光胜雪,身姿窈窕,谁看了,都得夸一句,与裴大人正正是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沈青棠站在船头,直到云川渡口在她的视野里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摆脱了前世的噩梦。
她摘下面纱,上前恭恭敬敬地拜谢了裴珩。
“小女子沈青棠拜谢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经此大难,承蒙大人相救,若有机会相报,青棠万死不辞。”
裴珩站在船头,迎着江风,身上的官袍猎猎作响,他转过头,看着盈盈下拜的沈青棠,只淡淡道:“举手之劳。”
说着,他就回了自己的房中,提笔写下一封信,等到了下一个渡口,就叫人快马把信送去给他留在云川的心腹。
云川县令能纵子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的身上也未必干净,裴珩临走前,把随行御史留在了云川,连同心腹孟阔,一起去查云川县令。
贪官污吏,绝不姑息!
船重新开了,裴珩站在船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发怔,继而闭上眼睛,感受风抚在他的脸颊。
多年以前,在春风拂柳的时节里,小公主扯着他的袍摆,仰着头,撒娇叫他一起去佛光寺,仿佛一切都是昨日发生的。
倏忽间,十三年已经过去,他从当年那个少年,长成如今沉着稳重的朝廷重臣。
可那个弯着眼睛笑着叫他玉郎哥哥的小公主,却不知流落何方,不知生死。
他此次出使归来,鬼使神差地路过云川,冥冥中觉得这里好像有他要找的人,两日内,他寻遍了云川的秦楼楚馆,依然一无所获。
裴珩不免有些气馁,十三年了,他找了十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