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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夫妻相会（第2页）

“您了解我做过的事情吗?”

“您所做的活动，我可以从头至尾讲给您听，从您为红衣主教效命那天开始一直到今天晚上为止。”阿多斯说。

一丝表示质疑的微笑在米莱狄苍白的嘴唇上掠过。

“听好：是您在白金汉公爵的肩膀上盗走两颗钻石坠子；是您派人劫持了博纳希厄太太；是您爱上了德·瓦尔德伯爵，自作聪明在跟他过夜，却为达尔大尼央先生打开了房门；是您以为德·瓦尔德背叛了您，希望派他的情敌达尔大尼央去谋害他；是您在这个情敌发现了您那丑陋的秘密后，又差遣了两个刺客尾随其后去杀他；是您看到子弹没能杀死他，又送了些毒酒去害他，同时还写了一封伪造信，想使达尔大尼央确定这些酒是他的朋友送给他的；最后还是您，就在这个房间里，坐在我现在坐的椅子上，与红衣主教黎塞留密谋，由您去找人谋害白金汉公爵，作为交换条件，他允许您去杀害达尔大尼央。”米莱狄脸色铁青。“您是神吗?”她说。“可能是，”阿多斯说，“可是，无论如何，您听清楚了：您亲自去或者派人去谋害白金汉公爵，都与我无关!我又不认识他，再说他是英国人；不过您不许用您的手指头去碰达尔大尼央的一根头发，他是我尊敬的、也是我要保护的一个尊敬的朋友，否则的话，我叫您粉身碎骨。”

“达尔大尼央先生严重地伤害了我，”米莱狄嗓音低沉地说，“达尔大尼央先生必须得死。”

“不尊敬您，夫人，这真可笑?”阿多斯笑着说，“他伤害了您，他就必须得死?”

“他必须得死，”米莱狄接着说，“首先是那个女的，其次是他。”

阿多斯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看到这个凶狠的女人，勾起了他许多揪心的往事。现在杀人的贪念又在他心中燃起，他想把她杀掉以达成自己的诺言。他站了起来，把手放到腰带上拔出手枪，扳起枪上的扳机。

米莱狄惊恐万分，她想呼救，可是她的舌头僵住了，只能发出类似沙哑的声音；这种声音如同野兽的喘息。她披头散发，身子依靠在深色的壁衣上，就像是个活生生的标本。

阿多斯缓缓地举起他的手枪，伸出手臂，枪口几乎顶在米莱狄的脑门，随后用一种镇静的嗓音开始讲话；由于这种嗓音中渗透出一种坚定的决心，所以格外使人感到害怕。

“夫人，”他说，“您立刻把红衣主教签给您的那个文件给我，不然的话，我要把您的脑袋打开花。”

如果是跟其他男人打交道，米莱狄也许还会有所顾虑，可是对阿多斯她是知道的；然而她还是没有动。

“我让您一秒钟做出选择。”他说。

米莱狄发现他的脸在抽搐，说明枪即将要响了；她迅速把手伸向胸口，从里面取出一张纸递给了阿多斯。

“给你，”她说，“您这个可恶的东西!”

阿多斯接过文件，把手枪重新放回腰带上，走到灯前去检查是不是他要的那样东西，他打开那张纸念道：

为了国家的荣誉，本文件的持有者遵守我的旨意，做了他应做的事情。

黎塞留

1627年12月3日

“很好，”阿多斯说，一面又再次披上披风，把毡帽拉拉低，“从此我已拔掉你的牙齿；你这条毒蛇，你随便报复吧。”

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连头也没有回。

走到客店门口时他发现了那两个人和他们牵在手里的坐骑。

“先生们，”阿多斯说，“大人的吩咐你们是知道的，那就是提早把这个女人安全护送到拉波安特炮台，一直等她上船以后才可以返回。”

这些话与他们已经接到的红衣主教的命令是相同的，所以他们点点头，表示赞同。

阿多斯矫健地跨上马鞍，策马奔腾而去；只是他没有顺着大路走，而是从田野中横穿过去，他用力地用马鞭刺打他的马，催它快跑，同时不住地停下来侧耳静听。

其中一次勒马停下时，他听到大路上有一些马蹄声。他确认那是红衣主教和他的卫士们。他立刻又再次策马飞奔，马身子经常在灌木丛与树叶中间擦过；在离军营很近的地方，他又从田野里回到了大路上。

“是谁?”当他看到那些骑兵就远远地喝问。

“我保证，您是我们的无畏的火枪手。”红衣主教说。

“长官，是的，”阿多斯回答，“是我。”

“阿多斯先生，”红衣主教说，“您为我们布置了非常严密的保护，请接受我的谢意；勇士们，我们现在到了。你们走左侧的那道门，口令是‘国王’与‘雷岛’”。

红衣主教嘴里嘟嚷着向三个火枪手点头告别，带领着他的侍从向右边走去，因为这天晚上他在军营里过夜。

“怎么!”波尔朵斯和阿拉密斯等着红衣主教走到听不见他们声音的时候低声唏嘘，“怎么!他签了米莱狄命他签的那份文件!”

“这我清楚!”阿多斯波澜不惊地说，“要知道文件就在这儿。”

三个朋友在回到他们的驻地以前，除了向哨兵对口令以外，什么都没说。

但是他们派穆斯格东去吱会普朗歇，要达尔大尼央在战壕里值完班以后，马上到火枪手的驻地来。

与此同时，那个贵夫人在门口寻到了那两个在等她的人，便二话没说地跟着他们走了。在一刹那间她迫切地想到红衣主教跟前去，告诉他一切；可是她这方面的揭露必定带来阿多斯方面的揭露。她当然可以披露阿多斯曾经吊死过她，可是阿多斯也可以揭发她是上过烙刑的。她斟酌再三还是保持沉默为好，先暗中动身，用她向来的机敏去完成她肩负的使命；接着，当一切事情办妥，使红衣主教满意以后，她再恳请他为自己报仇。

在经过整整一夜的劳顿以后，她在早上七点钟赶到拉波安特炮台，八点钟登船；九点钟那艘带有红衣主教签发的许可证，据说要开抵法国西南部巴荣讷的船，终于扬帆起锚开往英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