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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盐课提举司主事（第1页）

第66章盐课提举司主事

他挠了挠鸡皮似的脖颈，“十几年前吧，具体哪年记不清了，有一阵子，司里神神秘秘的。好些个卷宗，明明都归了档，又被人三更半夜调出去看。还有些生面孔，穿得人五人六的，不像衙门里的人，鬼鬼祟祟地来找相熟的大人，说话都压着嗓子。”

沈重心头一动，这与王老当年提及的情况有些吻合。

“还有，”李老头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沈家那案子，你晓得吧？冠洲府沈氏盐行。”

沈重点点头，目光沉静。

“那案子，当时闹得挺大。我们张敬张主事，那段时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天天拉着脸，谁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他还特意嘱咐过，沈家的卷宗，任何人不准私下碰，他要亲自过目。”李老头撇撇嘴，“一个抄家的案子，至于这么紧张么？后来听人说，那沈家是得罪了上面的人。”

张敬？盐课提举司主事，与通海商行关系密切的那个张敬！

沈重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是他临摹的册子中那个特殊的“圆圈十字”标记。“老太爷，您在衙门里，可见过类似这种标记的箱子或者货物？”

李老头原本还有些懒散的眼神，在看到那个标记的瞬间，骤然一缩！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沈重，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哆嗦着，像是见了鬼一般。

“你……你这东西……从哪儿来的？”他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惊恐。

沈重心中大定，知道自己找对人了。他语气依旧平静：“晚辈偶然所得。老太爷见过？”

李老头惊疑不定地看着沈重，又看看那标记，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端起茶壶，想喝口水压惊，手却抖得厉害，壶嘴磕在牙齿上，发出“咯噔”一声。

“见……见过……”李老头声音干涩，“就……就在沈家出事那阵子前后……衙门后院的库房角落里，堆过几口大箱子，上面……上面就有这种鬼画符！”

“当时我还纳闷呢，什么金贵东西，用这么结实的箱子装着，还派了专人看管，不让我们这些杂役靠近。”李老头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后怕，“后来……后来我无意中听两个相熟的差役嚼舌根，说什么……‘上面来的货’，‘金贵着呢’，还说什么‘这事儿不能声张，不然要掉脑袋’……”

“上面来的货？”沈重追问，“可知是什么货？又是谁经手的？”

李老头连连摆手，脸色惨白：“不知道，真不知道！我哪敢多问啊！那些箱子神神秘秘地运进来，又神神秘秘地运走了，前后没几天功夫。至于谁经手的……我只记得，盐税司的赵主簿，还有通海商行的一个管事，那几天往张主事房里跑得特别勤快，几个人关起门来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赵主簿！通海商行！

这些线索，与王老的证词，以及那本秘密账册上的记录，完美地串联了起来！“黑货”的流向，经手的人物，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沈重看着李老头惊魂未定的样子，缓缓开口：“老太爷，您说的这些，对晚辈非常重要。我知道，提及这些旧事，可能会给您带来麻烦。但有些事情，藏在心里一辈子，也未必能求得心安。如今您告诉我这些，也是了却一桩心事，将来若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晚辈也好有个准备，不至于连累无辜。”

这话半是安抚，半是暗示。李老头是个明白人，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知道……不至于连累无辜。”李老头是个明白人，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知道沈重在暗示什么，也知道自己藏着这个秘密，就像揣着块炭火，迟早会烫伤自己。这些年，看着当年那些沾手的人，有的飞黄腾达，有的却下场凄惨，他心里早就不踏实。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压在心底多年的恐惧和重负一同呼出。眼神中的戒备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罢了……罢了……”他喃喃自语，“横竖都是个死，早晚的事……告诉你也无妨，省得老头子我一个人担惊受怕。”

他看了一眼沈重手中的纸条，又看了一眼沈重那双沉静得不像年轻人的眼睛，像是终于下了决心。

“那批货……确实不是寻常东西。”李老头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就在你们沈家出事前没多久，大概也就个把月吧。当时是晚上，城门都落锁了，一队人马，打着府城兵马司的旗号，说是押运要紧公文，进了城。我那会儿正好在后院值夜，借着月光，瞧见他们卸了几口大箱子，就是那种……那种上面有你这标记的！”

他指了指沈重手中的纸条。

“箱子直接就拉进了库房角落，连我们这些杂役都没让靠近。看管得严实得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李老头回忆着，脸上又泛起一丝恐惧，“我当时就纳闷呢，什么金贵东西，用这么结实的箱子装着，还用那种标记……后来听两个相熟的差役嚼舌根，说什么……‘上面来的货’，‘金贵着呢’，还说什么‘这事儿不能声张，不然要掉脑袋’……”

“上面来的货？”沈重追问，“可知是什么货？又是谁经手的？”

李老头连连摆手，脸色惨白：“不知道，真不知道！我哪敢多问啊！那些箱子神神秘秘地运进来，又神神秘秘地运走了，前后没几天功夫。至于谁经手的……我只记得，盐税司的赵主簿，还有通海商行的一个管事，那几天往张主事房里跑得特别勤快，几个人关起门来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赵主簿，通海商行！

这些线索，与王老的证词，以及那本秘密账册上的记录，完美地串联了起来！“黑货”的流向，经手的人物，此刻在沈重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来。

他感到一股电流从脊背窜过，直冲头顶。真相，就在眼前！沈家当年，就是被这批见不得光的“黑货”所累，成了这些人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