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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6页）

"那么，金子是她自己的吗?"公证人询问道。

"你们为何都这样说！"老头儿做了一个十分悲壮的动作，手臂一下子垂了下来。

"莫非你为了区区的小事情，"克罗旭继续说，"就是不想让女儿在她母亲死之后对你做出让步吗?"

"啊！你居然把6000法郎的金子当做是区区小事?"

"哎，我的老朋友，把我太太的遗产编造成一部清册，假如欧也妮分起家来的话，你知道你需要破费多少?"

"要多少?"

"20万、30万、以至40万法郎！为了清楚共有财产的实际价值，不就是需要拍卖吗?但是，假如你们父女俩好话好说……"

"真是可怜的朋友，"公证人答道，"我的职业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那样就是真的了，我就要被女儿抢光、欺骗、杀死、吞掉吗?"

"她继承她母亲的所有财产。"

"生儿育女有什么用！啊！我的太太，我那样的爱她。幸亏她身体硬朗，终究是拉倍特里埃家的后代。"

"她估计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箍桶匠拍了一下脑袋，走来走去，目光如炬一样地看了一眼克罗旭，问道："那该怎么办?"

"欧也妮能够无条件放弃继承她母亲的财产。你不打算剥夺她的继承权吧，是不是?为了得到这样的结果，你就不需要亏待她。我这样说实际上对我不利。我依靠的是什么?不就是清算登记，拍卖分家吗?"

"等着看吧，等着看吧。现在什么不说了，克罗旭。你搞得我头昏脑胀，你把金子弄到手了吗?"

"没有，仅仅只有十来枚旧金币，你需要，我全部都给你。我的好朋友，跟欧也妮讲和吧。你看看，全梭密的人都对你扔石头呢。"

"真是混账！"

"好的，公债已经99法郎一股了。这一辈子就成全这一次吧。"

"是99法郎吗，克罗旭?"

"是的。"

"哎！哎！99法郎！"老头子送克罗旭来到了街门口。刚才的消息兴奋地他坐不住了，他上楼去看望太太："喂，太太，你能够和你女儿待一整天的时间了。我打算去弗洛瓦丰。你们两个人都友好一点，今天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的好太太啊，你看看，这60法郎给你在圣诞节做路祭用，满足你自己的心愿了吧！你们就高兴一下，痛快一下吧，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身体！"他放了10枚六法郎的银币在自己太太的**，又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好太太，你肯定会好起来的，是吗?"

"你心中连亲生女儿都没有，如何可以在家里招待大慈大悲的上帝呢?"她激动地说着。

"好，好，好，好，"他以温柔的口吻说，"这个好说！"

"老天终于开眼了！欧也妮，"母亲激动得一脸通红，叫道，"走过来亲亲你的父亲，他宽恕你了！"但是，老头子早已经没有踪影了。他一下子溜烟往乡下的庄园跑过去，在路上他要理一下被搅乱的思绪。

"这真的是抹自己的脖子。"他在葡萄园的中间一面检查葡萄藤，一面大声说道。

到了最后，他下定决心，晚饭的时候回到梭密，打算向欧也妮屈服，巴结她，而且哄骗她，这样便于至死都保持家长的威风，打算抓着几百万财产，很舒服地咽下最后的一口气。老头儿无意当中身带万能钥匙，自己把大门打开了，轻手轻脚地走上了楼。那一会儿，欧也妮把那只美丽的梳妆盒拿到自己母亲**，母女两个人正趁着葛朗台不在的时候，细细打量查理母亲的肖像，很希望从中找出查理的相貌特征。

"这明明是他的额角，他的嘴巴！"欧也妮正正在说着，葡萄园主打开门进来了。

望到丈夫两眼紧盯盒子上的金子，葛朗台太太惊吓地嚷道："上帝啊！可怜可怜我们吧！"

老头儿像是饿虎扑向熟睡的婴儿一样的，朝着梳妆盒扑来。"这是什么东西?"他一把夺走盒子，把它放到了窗台上面。

"金子！是金子！"他喊出声来，"好沉的金子！足足有两磅。啊！啊！原本查理是用这一个换走了你的宝贵的金币。嗯！你为什么不早说呀?这一笔交易不错呀！我的乖孩子！你真的是我的女儿，我爱你。"欧也妮手脚开始不住地颤抖。"是不，这是不是查理的盒子?"老头儿又问。

"对啊，爸爸，这并不是我的。这匣子可是神圣而且不可侵犯的，是查理寄存在我这里的。"

"好！好！好！他把你的钱拿走了，得填补你的小金库呀。"

"父亲……"

老头儿打算拿刀子撬下了一块金片，他不得不把盒子放在椅子上面。欧也妮赶快扑过去抢，但是，箍桶匠的眼睛始终看着女儿以及梳妆匣子，他手臂用力地一推，把女儿推倒在母亲的**。

"老爷，老爷。"母亲坐起来叫喊着。

葛朗台把刀拔出鞘，想要撬金子。

"父亲，"欧也妮马上跪下，爬到父亲身边，高高举着双手，说，"父亲，请你看在圣徒们和圣母的面上，看在牺牲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的面上，看在您永远得到拯救的面上，看在我这一条小命的分上，请求您不要碰这一只盒子！它不仅仅不属于您而且也不属于我，它属于一位托我保存的穷亲戚，我有责任将它完璧归赵。"

"父亲，您不要弄坏它，不然的话，我就没有脸见人了。父亲，您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