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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页）

“他迟早会买下梭密的。”第三个人大声道。

“他甚至都不怕冷，总是忙着做生意。”有一个妇女对自己的男人说道。

“哎，哎，葛朗台先生，假如你觉得累赘，那么我来给你卸下来吧。”

“真重！都是一些铜板。”葡萄园主说道。

“是银子呢。”脚夫轻声说。

“你想要我照顾照顾吗?那么就管好你的臭嘴。”老头儿开门的时候对脚夫说。

“啊！真是老狐狸，我之前还以为他耳聋，”脚夫想着，“原来遇到冷天，他耳朵还听见了。”

“我给你20个铜板的酒钱，你闭上嘴快滚吧！”葛朗台说道，“苔那会把独轮车交还给你……苔那，那娘儿俩去做弥撒了吗?”

“很不错，老爷。”

“好好，那么快点，”他叫着，把大包小包往她那一边扔下。没多久，钱都全部运进了那一间密室，他把自己锁在里边。“开饭时侯，你就敲一下墙喊我。现在你把独轮车送回驿站去。”

一家人一直到十点钟才吃晚饭。

“你父亲不会让你拿钱到这儿来看的，”葛朗台太太做完了弥撒之后，在回去的路上对女儿说，“而且，你要装作是怕冷的样子。等到挨过了今天，到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把你的金子凑起来……”

葛朗台下楼的时候想着如何让才能把刚刚收到的钱迅速变成硬邦邦的金子。想起自己在公债上边投机倒把得如鱼得水，他决定将所有的资产都投入，一直到行市涨到100法郎一股为止。这一个计划对欧也妮十分不利。他一走进客厅，母女俩就祝他圣诞快乐，女儿快乐地上前抱住了他的脖子撒娇，太太却十分严肃。

“啊！啊！我的孩子，”他吻了女儿的两腮，“我挣钱全部都是因为你呀，你看到了吗？……我想要你幸福。想要幸福就不得不有钱。如果没有钱，那全都是空的。交给你，又是一枚崭新的拿破仑，是让人从法国巴黎捎来的。家里一点儿金子都没有了。只有你还藏着金子。赶快拿出来给我看看，宝贝儿。”

“嗨！天真是冷，我们赶快吃饭吧。”欧也妮答道。

“哎，那么好，吃完饭之后再看，对吗?帮助消化。德·戈朗森那一个胖子竟然弄得到这样的美味，”他又继续说，“那么我们就先吃饭吧，孩子们，我们没有花费钱。他十分好，对德·戈朗森，我十分满意。这一个老滑头帮了查理的忙，而且是尽义务。他把我这个可怜的兄弟的事办得特别好。呜……”他把嘴塞满，歇了一阵，说道，“真是好吃！快吃呀，太太。这起码抵得上两天的营养呢。”

“我不饿。我一直不太舒服，你是知道的。”

“啊！知道，你只需要把肚子吃得饱饱的，请你放心，绝对是撑不坏的。你就是拉倍特里埃家的后代，身子骨十分硬朗。你真的是又黄又瘦，可是我就爱黄色。”

一个囚徒正在忍辱负重、当众就斩以前，也比不上葛朗台太太母女两个人在等待早餐之后的大祸如此胆战心惊。老葡萄园主越是谈笑风生，母女两个人就越发心中发紧。做女儿的总算还有—个依靠，她还可以从爱情当中汲取力量。

“为了他，为了他，”她心中默念道，“就算千刀万剐我也愿意。”

想到这儿，她看了看母亲，眼睛当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把这一些都撤走，”葛朗台在大约十一点的时候刚吃完饭就对苔那说道，“桌子不要动，我们要仔细地看一看你的小金库，”他看着欧也妮说道，“说小，倒也还是不小，仅从面值算你就有5959法郎了，另外再加上今天早晨的这40法郎，就差一法郎就6000。好，我给你一法郎就凑足了6000。你明白的，乖孩子……哎，你为什么在听我们讲话呢。抬腿走吧，苔那，做你的事情去。”老头儿一发话，苔那趁机赶紧溜走。

“你听我说说，欧也妮，你应当把你的金子给我。爸爸想要你给，你不可以不给，知道吗？，我的小乖乖?”

母女俩都不说话。

“我没有什么金子了，以前有过，现在没有了。”

“我给你的6000法郎现金，利弗尔足算。你按照我的吩咐办，把钱放出去。你还十分年轻，很招人喜欢呢。等到你出嫁的时候，这也十分快了，我要给你找一个未婚夫，交给你一笔本地从来没有过的压箱钱。所以听话，乖乖现在难得，你可以用你的6000法郎购买公债，每半年的时间你会得200法郎的利息，也不需要付税，不需要找补什么费用，不害怕冰雹、霜冻，不害怕发大水，旱涝以及保收。或许你不乐意把金子拿出来，是不，小乖乖?赶快去给我拿来吧。之后我再为你攒，荷兰的、葡萄牙的、莫卧儿的、热那亚的，另外再加上每一年过节我给你的，不到三年的时间，你那可观的小家私就可以恢复一半。如何，好孩子?抬起头一看，赶快去拿，宝贝儿。你真应该过来亲一下我的眼睛，由于我告诉了你钱怎么生怎么死的秘密：钱是有去有来的，而且会出汗的，还会生产。”

欧也妮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了好几步，又忽然转过身，很坚定地望着父亲，说道：“我的金子现在没有了。”

“你的金子现在没有了！”就像一匹马听到身旁有雷在鸣，葛朗台喊着，两腿一崩，直站起来。

“很对，没有了。”

“你简直是疯了吧，欧也妮。”

“没有了。”

“爷爷的刀！”

每当箍桶匠吼这一句咒语的时候，楼板总要颤抖。

“啊呀，上帝呀！太太脸都吓得惨白了。”苔那喊着。

“葛朗台，你发火，迟早会把我吓死。”不幸的女人说。

“好，好，好，好，你们家的人哪，真是死不了的！……欧也妮，你把金子弄到哪里去了?”他扑上去大声吼道。

“父亲，”女儿在葛朗台太太身边跪了下来，说着，“我妈妈痛苦成这个样子。你瞧，不要把她逼到死路上去。”

葛朗台看到太太平常时候蜡黄的脸彻底变成白色，也觉得害怕了。“苔那，赶快扶我上床去，”她声音开始虚弱地说，“我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