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川顺从地颔首,一路护着她上车,动作体贴入微。
车门关闭前,时野看着鹿鸣仰头对那人露出清浅笑意,比面对自己时的公式化笑容柔软百倍。
时野看着宾利远去的尾灯,指节捏得发白,喉间泛起一丝苦涩。
夜风卷着车尾气拂过,将最后一丝温度也吹散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盛夏的夜晚,竟如此凉。
……
宾利车内,肖邦的夜曲如潺潺流水淌过耳畔。
鹿鸣指尖轻点膝头,无意识跟着旋律哼唱,脖颈间天鹅绒般的肌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光。
季临川捕捉到她舒展的眉梢,喉间溢出轻笑:“看来心情不错?今晚的庆功宴很尽兴?”
“还可以。”鹿鸣的声音裹着夜风般轻盈。
季临川抬手调低空调温度,羊绒披肩妥帖裹住她单薄的肩:“开心就好。”
他想起什么,侧头打量她泛红的脸颊,“今晚没喝酒吧?”
鹿鸣指尖微微蜷缩。
庆功宴上时野挡下那杯红酒的画面闪过。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扣住酒杯,那句“我替她喝”还在耳畔回响。
“没喝。”她垂眸掩饰眼底翻涌的情绪。
季临川专注开车,没发现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只叮嘱:“那就好,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半点马虎不得。”
“我知道。”她望着车窗外飞逝的霓虹,掌心悄然覆上小腹。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次第亮起,季临川停好车,绅士地绕到副驾开门,温热的掌心虚护在车顶。
两人并肩走在楼道,季临川停在门前:“早点休息。”
鹿鸣刚要刷卡进门,转过身问道:“你饿了吗?”
她晃了晃手中云顶餐厅的纸袋,睫毛在路灯下投出细碎阴影。
季临川本想拒绝,却在触及她眼底闪烁的微光时鬼使神差点头。
玄关暖光漫过两人身影,鹿鸣利落地拆开餐盒,骨瓷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她将温热的粥推到他面前,发梢垂落的弧度带着慵懒的温柔。
季临川低头舀起一勺粥,余光瞥见一瓶未拆封的孕妇钙片从纸袋滑落,蓝白包装在暖光下格外刺眼。
季临川动作微滞,目光锁在那瓶崭新的钙片上。
云顶餐厅向来不提供此类物品,而鹿鸣怀孕后忌口颇多,绝不会主动点购。
他垂眸搅动碗中粥,思绪如涟漪**开——能记住孕妇专用款,还知晓她今晚有庆功宴的人,除了时野再无他人。
他却不动声色舀起粥送入口中,温热的米香里,分明尝到若有似无的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