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里的绝望,像看着一面镜子,照出自己的偏执和愚蠢。
“你就这么想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是。”鹿鸣的回答毫不犹豫,“就算我腿断了,胳膊折了,我也要走,就算爬,我也要爬出去。”
时野沉默了很久,久到鹿鸣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如果我放你走,你……会过得好吗?”
鹿鸣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会。”鹿鸣的回答很坚定,“季临川会对我好,也会对小葡萄好,我们会有一个安稳的家,不会再有误会,不会再有伤害,不会再有……像现在这样的日子。”
时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季临川能给她的,是他曾经亲手毁掉,现在再也给不了的安稳。
时野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像被熄灭的灰烬。
他看着鹿鸣,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放你走。”
鹿鸣猛地抬起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他。
“我放你走。”时野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我会让人送你去医院,你的腿……需要好好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不舍,又像是释然。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鹿鸣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想对他说声谢谢,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时野转过身,不再看她,一步步走向门口。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鹿鸣,”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像一个漫长故事的句点。
客厅里只剩下鹿鸣一个人。
阳光依旧照着,挂钟依旧滴答作响,可空气里的寒意,却好像一下子散了。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伤口上,有点疼,却又带着一种解脱的轻松。
终于,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