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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暗访市场（第2页）

“我们出去转一圈，去看看我们撒出去的网，到底能收上来多少鱼。”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点郑重。

“这次出去，不单是去看经销商卖得怎么样，查查账那么简单。你更要看，他们是怎么卖的，怎么跟当地的商场打交道，怎么处理顾客的问题。多看，多听，多想。以后我们自己的摊子铺开了，这些都是你要干的活，懂吗？”

杨斌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把所有情绪都压进了这个动作里。

“我懂，晋哥。”

隔天清晨，鲁省省会的火车站。

天刚蒙蒙亮，站台上就挤满了南来北往的旅客。

张晋背着一个半旧的旅行包，随着人流走出了出站口，身上还带着卧铺车厢里一夜未散的，混杂着烟味、汗味和泡面调料包的气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天空，没有在省会做任何停留，径直穿过站前广场，走进了旁边的长途汽车站。

售票大厅里人声鼎沸，一块大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发往各地的班次和时间。

他买了一张最早出发，开往鲁南地区的车票。

大巴车很旧，座位间的间距很窄，一坐下膝盖就顶着前排的靠背。

车子发动时，整个车厢都跟着一阵抖动。

驶出市区后，窗外的景物慢慢变化，高楼和拥挤的街道，变成了大片大片平坦的田野。

夏日的清晨，田里的玉米已经长得很高，土黄色的土地在晨光里一直延伸到天边。

车窗开着一道缝，混着尘土的热风灌进来，吹在脸上，有些燥热。

车子在国道上摇摇晃晃，走走停停，不时有扛着农具或是提着蛇皮袋的乡民在路边上下。

中午时分，大巴车终于拐进了一个看起来颇为热闹的县级市汽车站。

张晋下了车，热浪扑面而来。

他没急着去联系任何人，先是在车站外找了个路边摊，要了一碗凉皮。

摊主麻利地放上黄瓜丝、面筋，最后浇上一大勺红亮的辣椒油。

他蹲在路边的矮凳上，三两口吃完，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按照之前打听到的地址，他穿过几条满是小商铺的街道，来到了市里唯一一家像样的大型百货商场。

商场里开着冷气，驱散了外面的暑热。

他直接上了三楼的电子产品区。

还没看到专柜，一阵熟悉的，带着点嘈杂的电子游戏音乐声就传了过来。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在一个卖童装的店铺旁停下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新锐小霸王学习机”的红色招牌格外醒目。

专柜前，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一个穿着商场蓝色工作服的销售员，正拿着一个连接着小蜜蜂扩音器的话筒，用一种训练有素的语调喊着。

“学习游戏两不误，开发智力有帮助！暑期特价，最后三天，买到就是赚到！”

她的声音不算嘶哑，但很有穿透力，确保整个楼层都能听见。

家长们带着孩子，排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队伍从柜台一直延伸到旁边的安全楼梯口。

几个半大的孩子正挤在专柜的试玩机前，争抢着手柄，为谁先玩吵个不休。

张晋没有上前，就那么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安静地看着。

他看着一个父亲被儿子磨得没办法，从兜里掏出一沓有些皱巴的钱，数了半天，递给销售员。

也看着一个母亲，一边数落着孩子不爱学习，一边还是掏钱买下了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