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联系并不频繁,偶尔在程以恩的生日或者过年的时候才会联系。
可眼下并不是什么特殊日子。
程以恩犹豫片刻之后接起来:“喂?姑姑?”
养母笑一笑,声音柔柔的:“招娣,你最近可好呀?”
养母始终觉得对她有些亏欠,说话也格外客气,总是小心翼翼的,仿佛怕声音大了把她吓到一般。
“姑,我挺好的,劳烦你挂念。”程以恩说:“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养母支吾半天,说:
“今天有一个医院的领导给我打电话,问关于你的很多事情,我就说你挺好的,就是工作太忙,没时间回来看我们,我和你姑父都觉得应该跟你说一下。”
程以恩脑袋嗡了一下,竟然是关于政审的事,这也太快了。
“他们还说什么了吗?”程以恩压着心底的悸动问。
养母想了想,许久后才作声:“就是问了问我们的家庭成员,打听我和你姑父的工作,你弟弟妹妹的学习情况,我们都是守法公民,也就实话实说的。”
一边的养父提醒说:
“问过你当年为什么从大学里退学重新高考,因为发现你的学籍有跨省的变动。”
程以恩深吸一口气:“您怎么说的?”
养父说:
“我就说上了半年,发现还是想学医,就重新高考了。这不就是你当年跟我说的吗?”
养父说话很谨慎,向来是慢条斯理的,又问她:
“我们说的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没有,挺好的。”
还好,电话是打给了养父母,而不是小海岛的家。
想当年养父母把她退养之后,户口并没有立刻迁走,而是挂在集体公户上。
当时说是拆迁会有补偿款,留一个名额,将来这份钱拿到了,也是给她当嫁妆。
程以恩非常庆幸,亲生父亲贪财,让她有机会跟原生家庭从书面上切割。
后来拆迁款当然拿到了,程以恩的并不知道拆了多少钱,只知道亲生父亲豪赌了一阵子。
考上大学之后,她从那个集体公户迁到了学校。
后来毕业,又从学校迁到了现在的医院。
如果顺着户籍信息我往回查,是查不到那个海岛的。
毕竟从纸面上看,她就是养父母的孩子。
在过往的家庭成员表,她填写的也是养父养母的信息。
不清楚这次政审会追溯到什么时候,如果追溯到那些领养文件,那她尽力想改掩盖的一切就掩盖不住了。
她糟烂的原生家庭,他父亲的前科,包括姐姐的事情也都瞒不住。
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程以恩如临大敌一般:“您没跟他说过我是领养的事情吧?”
“没有没有!?我不会乱说话的。虽然我们的母子缘分很短,但你的户口落在这里,也是从我这里迁出去的,我对你也算有一份当妈的责任。”养母说。
“谢谢姑。”程以恩说。
电话挂断之前,养父清了清嗓子,跟她说:
“招娣啊,你有时间可以回来看看我们,你弟弟妹妹都挺崇拜你的。我经常拿你的事跟你弟弟妹妹讲,告诉他你有一个很争气的姐姐,身处逆境也从不放弃自己,要以姐姐为榜样。”
程以恩苦笑一声:“不要拿我当榜样。”
她不希望任何人活的这么小心翼翼,卑躬屈膝,她希望别的孩子能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有爱,有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