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衣柜里抱出备用毯子,动作熟稔地往窗边的地毯上铺,上次在度假山庄的场景忽然浮现在眼前。
“别打地铺了。”
程以恩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攥着被角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浅色,
“就在这里睡吧,床很大。”
周樾铺毯子的动作停了,他转过身时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犹豫:
“我还是打地铺吧。”
程以恩忽然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走到周樾面前,仰头望着他,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周樾,我想在你怀里睡。”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窗外的落雪声不知疲倦地继续着。
周樾的瞳孔在昏暗中骤然收缩,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指腹的温度烫得惊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喑哑:
“我怕晚上睡觉不老实,会碰到你。”
“我知道。”程以恩踮起脚尖,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骤然加速的心跳声,“我想要靠近你,周樾。”
男人腰间的肌肉瞬间绷紧,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
他低头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雪松沐浴露味道,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背,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周樾不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世界裹进一片纯白。
雪粒子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与室内逐渐交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室内的炉火燃得正旺,热的人汗意涔涔,倒是有几分炎夏的意思。
这一夜过得似乎格外快,没过多久,黑夜的墨色被收走,第一缕晨光透过雪幕照进房间。
程以恩在周樾的臂弯里醒来。
男人还在熟睡,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手臂却依旧牢牢环着她的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均匀而温暖。
程以恩轻轻动了动,他便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嘴里还含混地嘟囔着:
“别动,再睡会儿…”
程以恩轻轻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已经早上了,该起床了。”
周樾睁开眼睛看他,素日明亮的瞳仁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嗓音也哑着,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别管该不该,只管想不想。真的想起床吗?还是想继续。。。”
程以恩可禁不住这么折腾,骨头都要散架了,只好乖乖钻进他的怀里,小声说:
“那还是再睡一会儿吧,反正雪又不会化,堆雪人也来得及。”
窗外的世界已经变成一片银装素裹,而室内的温度,却暖得刚好。
程以恩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最圆满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