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分手的事。”程以恩说。
周樾摇头:“没法说,原因怎么解释?”
程以恩顿了顿,认真说:“我不介意你实话实说,什么后果我都会承担。”
周樾嗤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逞英雄特别悲壮?那我告诉你,程以恩,那后果你承担不了。”
程以恩知道,如果高敏光知道,她是那个死去的程明曦的妹妹,知道她处心积虑进入ICU的目的,她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她努力这么久,走了这么远,终究踩在成功的这条线上,没道理退回去,她不甘心,
周樾看着他,认真说:“在这件事情上,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
程以恩凝眉看他:“你什么意思,真相?你相信你表哥是无辜的?”
“你见过他吗?了解到当年发生了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说他不是无辜的?疑罪从无懂不懂?”
程以恩抿唇:“不懂。你厉害行了吧?”
周樾听出程以恩不悦,语气也弱下来,求饶似的说:
“我也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我的付出不比你少。”
程以恩白他一眼:“别跟我比较,你个纨绔子弟。”
陈奶奶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看着他们拌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什么好吃的,离老远就闻见香味了?”
“奶奶您醒啦。”
程以恩连忙起身给她调整靠枕,周樾已经先一步把枕头拍松了递过来,两人的手在半空轻轻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
“听见你们说话就醒了。”
陈奶奶拍了拍程以恩的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大过年的,你们俩别总闷在这儿,该回家团圆的,出去遛遛弯吧。”
“您就是我们的团圆。”
周樾给奶奶盛了小半碗饺子,特意挑了几个皮薄馅少的,
“医生说您今天能少吃点,我喂您尝尝味儿就行。”
他用勺子舀起一个饺子,轻轻吹凉了送到奶奶嘴边。
陈奶奶小口咬下时,他余光瞥见程以恩正盯着自己的手,忽然勾起唇角:
“要不程医生来喂?毕竟你更专业。”
程以恩瞪他一眼,却还是接过勺子:“我来就我来。”
窗外的烟花突然密集起来,绚烂的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
周樾悄悄往程以恩盘子里多夹了两个她爱吃的三鲜馅饺子,程以恩假装没看见,却把蘸醋的小碟往他那边推了推,刚好停在他手边。
陈奶奶看着他们默契的小动作,偷偷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光。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混着远处隐约的鞭炮声,本该冷清的病房,此刻却盛满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来,咱们也碰一个。”
周樾举起装着温水的纸杯,又给陈奶奶床头的水杯也端了起来,
“祝老太太早日康复,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以恩的鼻尖上,
“祝我们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顺顺利利。”
程以恩和陈奶奶一起应着,三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