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
汪德海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但似乎对程以恩的到来并不意外。
“医生说你最近状态不错,我来看看你。”
她的目光扫过他手腕上的约束带痕迹,坐在他多面。
听医生说,汪德海之前处于躁狂发作期,不宜探视。
若不是药物作用,那就是汪德海装的,他是康复医学的专家,这里的医生还真没几个比他懂医的。
汪德海笑笑,看着程以恩,声音松弛有闲:
“还记得我们医疗界口口相传那个笑话吗?被当成神经病应该怎么办。”
程以恩抿唇看他:“正确答案难道不是,你应该该吃吃,该喝喝,等医生判定你正常再放你出去吗?”
汪德海哈哈大笑,会客室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在汪德海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如果这些人就是想置你于死地呢?”
程以恩哑住,她还真没想过如果是这种情形,该如何脱困。
“所以,你今天怎么敢来的,就不怕我把你勒死在这里吗?我是精神病患者,杀了你也不用负责任的。”
汪德海望着她,面露凶光,但程以恩看穿了他的伪装,并不以为惧:
“如果你伤害我哪怕一丝一毫,这个大门你永远也别想出去了,吓唬我没用,我们来谈正事吧。”
汪德海笑笑,他对程以恩的聪慧早有准备,知道这种小儿科的手段并不能吓唬住她。
他面前的棋盘摆着一局未完成的残局,示意程以恩坐下:“会下棋吗?”?
程以恩冷冷的看着他:“我来也不是你为了跟你下棋的。”
“你坐下,咱们才有的聊。”汪德海指一指周围那几个正在观摩的医生,说:“还是你想让那几个医生把我抓回病房,你向白跑一趟?我无所谓的,看你。”
程以恩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残局,虽然她不是象棋高手,但也不难看出这个局面:
“这局棋你已经没有杀器,光靠这几个小卒子,没有翻盘的可能,不知道你在执着什么。”
汪德海盯着这个棋局已经看了很多天,很难相信这是一个真正的精神病患者把他杀到片甲不留。
程以恩说的很对,这局棋没什么好执着的,人生贵在有重新开一盘棋的能力。
汪德海随手将棋盘抹乱,重新摆好,笑意吟吟的看着程以恩:
“跟我下一盘试试?如果你能赢我,那我会帮你很大的忙。”
程以恩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白棋子。
“我棋艺不精,不是你的对手。”
“谁说我在挑对手了,都这个时候了,我是在挑选盟友,跟我下一盘,无论输赢,我都会帮你,这总行了吧?”
汪德海抬眼看她,眼神中充满希冀,似乎在央求:
“你是不知道,在这里能找到一个遵循规则下棋的人有多难。”
程以恩思忖片刻,点点头说:“好,但无关输赢。”
“无关输赢,”汪德海点点头,爽快将棋盘摆好,冲她伸手:“红先黑后,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