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絮絮叨叨地说:
“第三个柜子里有瓶没开封的护手霜,冬天用着不冻手;
“阳台角落的旧花盆里埋着我攒的硬币,够买半年的早餐牛奶。。。”
程以恩当时只含糊地应着,没注意到姐姐攥着她的手时,指节白得吓人,也没听出那句“要是以后没人给你带芒果了,自己攒钱买,别省”里的哽咽。
画面再次切换,医院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姐姐穿着会所的制服,眼眶通红地攥着她的手:
“以恩,姐姐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你要照顾好自己。”
那时她习惯了姐姐的照顾和絮叨,只当是一次寻常叮嘱,直到一周后接到警方的电话。
“姐!你你别走!”
程以恩伸手去抓,可姐姐的身影却像烟雾般散开。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墙上的日历停留在姐姐坠楼那天,红色的数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后来无数个深夜,她抱着那个铁皮盒痛哭,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些琐碎的叮嘱全是遗言。
姐姐早就决定要自我了结,而她这个唯一的妹妹,却迟钝到连告别的信号都没接住。
“以恩?以恩?”
有人在轻轻摇晃她的肩膀。
程以恩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她眯了眯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味,只是这一次,带着淡淡的百合香。
“醒了?”
蒋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扶着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垫上枕头,
“感觉怎么样?”
程以恩转动眼珠,看见蒋睿身后站着的周樾。
他穿着病号服,左手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白色的绷带里隐约透出暗红的血迹。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周樾避开她的目光,抬手摸了摸鼻尖:“没事,小伤。”
“小伤?”蒋睿哼了一声,将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为了救你,挨了一枪,子弹擦着动脉过去,送到医院时血都快流干了,差点没扛过来。醒过后还是第一时间来看你。”
周樾皱起眉,语气带着不耐:“用不着你替我说话,你是我发言人么?”
“我是你情敌,”蒋睿挑眉看向他,眼神却很认真,“但我不想在道德上占你便宜。不过你俩这都有过命交情了,我确实很难超越。”
蒋睿像变了一个人,居然当着周樾的面这么直白的表达爱意。
程以恩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看向周樾缠着绷带的手腕,又想起仓库里那道冲进来的身影,喉咙突然发紧。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目光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周樾迎上她的视线,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死不了。”
只是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程以恩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觉得,那些纠缠多年的黑暗,或许终于要迎来驱散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