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条老K
凌晨两点。
人们跳累了,都想吃点东西了。
杰克·肯斯提议打一会儿扑克。
杰克长得十分壮实,他和比脱尔曾经计划到北极圈儿,在科犹库克河上游建一个邮驿,可是没成功。
后来,杰克退回到四十里堡和六十里堡一带来,不想去冒险了。从美国本土搞回来了一台锯木机和一条汽艇。
印第安人已经用狗拉着雪橇把锯木机送过了契尔科山,初夏时,冰雪融化以后就可以送到育空来了。等到了夏末,白令海和育空河口的浮冰褪去以后,汽船就可以在圣道格尔装上锯木机和其他的供应品开来了。
他打扑克的建议很快就得到了人们的赞同,因为法兰居·路易、丹·马克唐和霍尔·肯贝尔(他原来在鹿皮湾挣过一次大钱!)没有舞伴,就不能跳舞。
他们正寻找第五个人时,毒日头从后面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圣母挽着他,后面跟着大群舞伴。
他马上立即答应了他们的招呼,向这边走来。
“来吧,看看你的运气。”肯贝尔说。
“毋庸置疑,今天晚上我一定会发财的!”毒日头激动地说。他感到圣母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她示意他去跳舞。所以他立刻又说:“我的运气很好,但我要去跳舞,我不想把你们赢光。”
大家并不强迫他,因为他拒绝得很坚定,况且圣母一直拽着他的胳膊不放手。
毒日头被圣母拽着,心里有点不高兴。并不是他不想跳舞,也不是想得罪她,而是感到了些许的受女人操纵的意味,这激起了他男子汉本质的反抗。
女人们大部分都喜欢他,他可并不怎么看重她们。她们是他的消遣、他的玩物和装饰,他深刻明白一个人要摆脱赌博、摆脱酒比摆脱女人要容易。
他主观性很强,自己的思想控制自己的行动,没有虚伪、没有掩饰。如果让他给别人做奴隶,那他也许会杀人或者采取别的更极端的方式来进行报复。
他不会为爱而失去理智,陷在爱情漩涡里的人很让他看不起,他更偏向男人之间的友谊。
男人之间的友谊,是公平的商业关系,他们不用谁追求谁,而是在羊肠小道上、激流中、高山间,为了取得金银财宝而迎难而上。友谊之中没有谁奴役谁的问题,虽然他一向是付出比得到的多。他将辛苦挣来的所有毫不吝惜地浪费掉。
在风势汹涌的山口、在蚊虫丛生的沼泽地,他扛担着比朋友们多一倍重的东西也无怨无悔,他没有不公平的感觉。
所有人都尽自己的力,有的人比其他人力气大,那他就多卖力,这就是公平交易的原则,就是好生意。
而女人则恰恰相反。
女人给予不多,要得却很多。女人会用情丝将一个随便看了她们两眼的人束缚起来。
以圣母为例,他进来时她刚巧打了一个照面,他一请她跳舞,她就立刻精神起来。
跳一次舞也就罢了,就因为又跳了好几次……所以他们要打扑克,她就要拽他的胳膊。
这是极其恐怖的情丝的捆绑,是她第一次向他施加压力,如果他服从她的话。
圣母是个高挑匀称、俏丽的女人,一个跳舞天才。她是女人,有女人的梦想,要用女人的媚惑力把阿纳许的手脚都捆住,打上她的印迹。
阿纳许热衷打扑克,和喜欢跳舞等同。
他向后拽了拽自己的胳膊,说:
“我很想和你们赌上一场。”
胳膊上又是一拽,是圣母的情丝。
他心中一下子涌起一股可怕的波浪,像一只惊愕的老虎突然发现了埋伏!
按理说,他会扑上去将她撕个粉碎。可那种把人变成一种社会动物的世代相传的教育发挥了作用,于是,他只是看了一眼圣母拉他的手,苦笑道:
“稍后咱们再跳舞。”
“你们先去找点吃的吧,再等一会儿,老姐姐。”
他把胳膊拔了出来,故作轻松地推了她肩膀一下,朝那几个男人说:
“撤掉限额,我要赢光你们!”
“以最高数为顶点。”杰克·肯斯说。
“不要最高限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