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看几行,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威严的眼睛里,陡然射出两道精光。
等他看完,小王凑上来邀功:“爸,我没说错吧?再过一个月,镇上的稻子就要育秧了,要是有这干净水,秧苗肯定壮,收成也差不了。”
王书记赞许地点点头,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这手压井是个宝物。不光是各村的小秧田,一口井的效率顶得上好几口老石井。要是资源充裕,再给各村多打几口,社员们吃水的大难题也能一并解决了。”
“这东西一见报,肯定各处都抢着要。你赶紧去一大队,把国本大爷请过来。咱们马上收拾一下,直奔农科院,就找报上说的那个陈副院长,他是管事的。咱们镇必须抢占先机!”
国本大爷是镇上的元老,快八十的老革命,身子骨硬朗,说话分量也重。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王书记深谙此道,过去就是靠着这份“闹腾”,才给镇里争取来不少砖头水泥,挖了几口救急的石井。
与此同时,沪城市区。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
齐卫东骑着自行车,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昨晚苏映雪炖的那锅鸡汤味道绝佳,他连汤带肉吃了个精光,一早起来身体都暖烘烘的。
他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来到农科院,却敏锐地察觉到,今天院里的气氛比往日喧嚣许多。
一踏进科室,他就成了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一下集中到他身上,热烈得有些烫人。
齐卫东正一头雾水,路过的陈明睿冲他悄悄比了个大拇指,满脸佩服地压低声音:“齐队,你真是神了!”
他刚在自己座位坐下,老邢就破天荒地提着暖水瓶过来,殷勤地给他泡了杯茶,同时递上一份《沪城晚报》。
目光落在头版那熟悉的标题上,不看报的齐卫东这才恍然大悟。
小李的动作真够快的。
这手压井的名声传得越广,日后若是风波来了,它或许能成为一道关键的护身符。
齐卫东才刚把报纸搁下,老邢就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意。
“齐队,我说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居然捣鼓出这么个大动静。这下您不光是给咱们院里争了光,我老邢都跟着沾光了!”
“有这么厉害?”
“那可不!”老邢是懂行的,说得眉飞色舞,“我家那棚户区,就缺这么一口井,以后吃水可就方便省钱了。”
“您是没瞧见钱院那又喜又愁的样儿,一大早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乡里的社员同志们给踏破了,全都是来要手压井的。”
“他嘴上喊着头疼,心里指不定多美呢,这可是实打实的成绩!”
一上午听的都是赞扬,齐卫东也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了《沪城晚报》头版头条的威力。
临到中午,在人声鼎沸的大食堂里,徐卫国端着饭盒,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两人找了个清静的角落坐下。
齐卫东将两个饭盒推开,白米饭的香气混着菜香扑面而来。
他把其中一盒饭递给徐卫国,又指了指两盒菜,笑道:“卫国哥,知道你口重,我特地让钱师傅给你炒了两个川菜,麻婆豆腐和回锅肉,快尝尝,看地道不。”
“卫东,你跟我还来这套,食堂大锅菜对付一口就行了,搞什么特殊化。”
“你难得过来,再说我也馋这口了。”
“你别说,钱师傅这手艺是越来越绝了。”徐卫国夹起一片油亮的回锅肉送进嘴里,三两下就扒完一口饭,再灌一口温水,额角见了汗,整个人都舒坦了。
看他吃得香,齐卫东也夹起一筷子麻婆豆腐,拌着饭吃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