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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第1页)

第四十四章

讲述弗里特监狱里发生的各种小事,以及温克尔先生的神秘行为,并说明那个可怜的高等法院囚犯如何最终获得解脱。

匹克威克先生被山姆的忠诚深深感动,他心头热乎乎的,因此对山姆自愿无限期地自投债务入监狱的冒失之举,无法怨他。他惟一坚决要求山姆说明的一点是拘留山姆的债权人的姓名;但对这一点山姆却同样坚决地不告诉他。

“那是没用的,先生。”山姆反复地说。“他是一个凶狠歹毒、性情乖张、心态庸俗、爱怨恨、爱报复的家伙,他的铁石心肠是绝不会软化的。那个好德行的牧师就是这样评价他的——因为老绅士说,问而言之地说与其把他的财产拿去修一座小教堂,还不如把它留给他妻子。”

“但是你想想看,山姆,”匹克威克先生规劝道,“欠款数额那么小,还掉是很简单的事;虽然我已决定你可以留在我身边,但是你该想一想,假如你能到监狱外面去的话,远比在此会有所做为。”

“非常感谢你,先生,”山姆严肃地回答说,“可我不愿如此。”

“情愿不怎样,山姆?”

“唉,先生,我决不会低三下四地向这一个狠心的仇敌求情。”

“但是还债并不是什么求情,山姆。”匹克威克先生辩驳说。

“请原谅,先生,”山姆答道,“但是把钱还给他,太看得起他了,而他根本就不配。”

到这个时候,匹克威克先生开始面带生气地擦起鼻子来,威勒先生觉得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

“我有自已的做事准则,先生,”山姆说,“你也是基于同样的立场做决定的;这倒使我想起那个按自己的原则自杀的人。”威勒先生在这里就打住了,从眼角对他的主人幽默地眨眨眼睛。

尽管山姆的固执令他不安,他还是渐渐地绽出一丝微笑来。“刚才说到的那位绅士的大名,我可是根本不知道啊。”

“没有,先生!”威勒先生叫道;“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他是政府机关的一个文书,先生。”

“是吗?”匹克威克先生说。

“是的,”威勒先生说,“而且是一个非常快活的绅士——属于既严谨又整洁的那种,这种人一到阴雨天就会把双脚塞进用印度橡胶做的消防桶里,而且除了野兔皮之外绝无别的贴心朋友;有计划地节省,按原则每天穿一件干净的衬衫;按原则从不跟他的任何亲戚有来往,生怕他们向他借钱;他确确实实与众不同又讨人喜欢的人物。他循规蹈矩两个星期剪一次头发,还按经济的原则订做衣服——一年三套,以旧换新。作为一个非常刻板的绅士,他每天都是在固定场所吃饭——在那里割一块腱子肉只要一先令九便士,而他每次割的腱子肉总是物超所值、再好不过的,致使老板常常一说到这一点就十分心疼;更不用说冬天的时候他把炉火拨得旺而又旺的那副德行了,那可是每天四个半便士的死亏啊——老板一看见他那样做就痛苦万分。而且他还架子大得了不得哩!‘赶紧侍候。’他每天进来时就这么颐指气使的。‘把《泰晤士报》找来,托马斯;看看《先锋晨报》,别人一看完就拿来;别忘了替我预约《纪事报》;把《报知》拿来就是了,下去吧。’然后他就会坐下来,眼睛死死地盯在钟上,提前15秒钟便冲出去,截住那个送晚报来的报童,把那份报纸看得那么兴致盎然而且爱不释手,急得其他的顾客气急败坏,尤其是其中一位容易动火的老绅士,致使招待员在这种时候总是很多个心眼儿,生怕他忍不住要用切肉刀做出什么莽撞举动。反正他在那里耗着,把一个最好的位置占了三个钟头,而且吃完正餐后就什么都不要了,只是在那里打盹,然后就跑去相距几条街的一家咖啡店,来上一壶咖啡和四个烤饼,完了就走回肯辛顿的家里上床睡觉。有一天晚上,他病得很厉害,让人去请大夫,大夫坐了一辆绿色的轻便马车来了,车子配有一副鲁滨孙·克鲁索式的踏脚梯,——他下车时可以把它放下,上车时又可以把它拉上去,这就使得马车夫不必下车了,同时也避免了让大家看见他只穿了一件制服上衣,却不成套搭配。‘怎么回事呀?’大夫说。‘很难受。’病人说。‘你吃了什么呀?’大夫说。‘烧烤小牛肉。’病人说。‘你最后吞下去的是什么呢?’大夫说。‘烤饼。’病人说。‘找到病源了!’大夫说,‘我会马上给你一盒药丸子,你再也不要吃了。’他说。‘什么?’病人说——‘药丸子吗?’‘不,烤饼。’大夫说。‘什么?’病人说,从**蹦了起来,‘我每天晚上吃四个烤饼,已经十五年了已成习惯了。‘那么,您最好是放弃它们,也是按原则啊。’大夫说。‘大错特错。’病人说。‘烤饼无益于健康,先生。’大夫狠狠地说。‘但它们很便宜,’病人说,语气软下来,‘而且按价格来说够实惠的。‘再怎么便宜,也是不值得;你只要买来吃就得付出昂贵代价,’大夫说,‘每天晚上吃四个烤饼,不出六个月你就会一命呜呼!’病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忖度了很久,最后他说:‘你确定吗,先生?“我敢以我的职业声誉打赌。’大夫说。‘你觉得一次吃多少个烤饼可以使我立刻毙命?’病人说。‘我不知道。’大夫说。‘你觉得花半个克朗买烤饼就够了吗?’病人说。‘我想是吧。’大夫说。‘我想也许花三个先令就够了吧,对吗?’病人说。‘没错。’大夫说。‘不错,’病人说,‘晚安。’第二天早上他从**爬起来,生了一个火,买来三先令的烤饼,烤完全都吃了下去,以此来自杀。”

“他为什么想不开?”匹克威克先生突兀地问道,因为他对这个故事的悲惨结局大感震惊。

“唉,为了维护他的烤饼有益于健康的伟大原则呗,而且还为了表明他不愿被任何人改变生活方式!”

威勒先生正是利用诸如此类拐弯抹角、具有暗示性的谈话,在他第一夜到弗里特监狱住时应付了他主人的询问。匹克威克先生最后勉强同意了他按周计费租了一个住处,那是一个秃头皮匠在上面一层承租的一个斜顶的小间。威勒先生把从洛克尔先生那里租来的床铺搬进了这个简陋的房间里;还未到休息时间,他已经在新的住所里自得其乐了,俨然好像他土生土长在监狱里,而且他的整个家族已经在那里生息了三代。

“你上床之后是不是总要抽烟呀,老公鸡?”与房东两人都上床之后,威勒先生问道。

“是的,小矮脚鸡。”皮匠答道。

“你别介意你为什么把床铺安在那张松木板桌子下面呢?”山姆说。

“因为在来这里之前我睡惯了有四根床柱的床铺,我发现用桌子的四条腿来代替还挺不错,”皮匠答道。

“你真了不起。先生,”山姆说。

“我身上可没有任何出奇之处,”皮匠一边回答,一边摇头,“假如你想认识一个真正的奇人,恐怕你会发现,在这个号子里很难发现。”

威勒躺在房间一头他的床垫上,皮匠则躺在另一头他自己的垫子上;照亮房间的是一盏灯草灯和皮匠的烟斗——它在桌子下面像一小块通红的煤似的亮着。这段谈话虽然简短,但却强有力地使得威勒先生对他的房东产生了好感;因此他一边用手肘支起身子,一边开始久久地打量他的外貌,此前他全然不在乎这些。

他病恹恹的——有一部既硬又密的胡子——所有的皮匠都是如此。他的脸是一件古怪、和蔼、五官不正的工艺品,上面点缀着一双一度有过欢快表情的眼腈,因为它们现在还在闪光。他的年龄是六十五岁,天知道他的年龄是多少,因此,他脸上居然仍浮现了愉悦与知足,实在也够奇的。他个子矮小,由于是缩着身子躺在**,因此看上去只有他没有腿时那么高。他嘴里含着一根大大的红色的烟斗,盯着那盏灯草灯,一副极享受的样子。

“你在这儿很久了吗?”山姆问道,打破了已持续一阵子的沉寂。

“十二年了。”皮匠答道大烟斗从未离开嘴。

“藐视罪吗?”山姆问道。

“唉,那么,”山姆带着几分严肃说,“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固执,致使自己要在这么个加大号的兽栏里浪费你宝贵的生命呢?你为何不妥协,告诉大法官说你后悔了,并且不再犯了呢?”

皮匠把烟嘴塞在嘴角,莞尔一笑,然后又把烟嘴放回老地方,但一句话没有说。

“你干吗不呢?”山姆窘迫不舍。

“啊,”皮匠说,“你不太了解这些事情的。那么,你怎么看?”

“唉,”山姆说,一边剪着灯花,“我想开头你是欠了债吧,呃?”

“分文没欠,”皮匠说,“再猜一次。”

山姆说,“可能是你买了些房产吧,这一微妙的英国说法表示你发了疯,或者说你去盖房子了,这句医业行话暗示的是你无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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