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序
威廉·麦克皮斯·萨克雷(1811―1863),出生在印度加尔各答,四岁时父亲去世,六岁时回英国就读,一直成绩平平。在亲属监护下生活。他先后在著名的查得豪斯公立学校、剑桥大学、三一学院读书,后在一所法律学校学习。大学时候的萨克雷对文学和美术产生的浓厚的兴趣,尚未获得学位便离开剑桥大学。之后他在杂志社做过编辑,去巴黎学过绘画,于1837年返回英国。萨克雷在后来回顾这一切时,说自己没有一天不是虚度的,但他在闲**中观察了社会,了解了社会上的形形色色,为日后创作打下了生活基础。
萨克雷父亲去世后,留给了他大笔遗产,不料财产存放的印度银行破产,他无以为生,才被迫走上文学创作的道路。他为生活所迫,更加发奋写作。开使他写一些幽默故事、特写和诗歌,获得初步成功。在他的大量作品中,有不少是中、长篇讽刺性小说,都像是一幅幅十八、十九世纪英国日常社会生活的有趣图画,对统治阶层的生活进行了尖锐、深刻的批评,充分揭露了贵族、资产阶级的丑恶面貌,但他很少描写人民群众的生活。萨克雷在文学史上是仅次于查尔斯·狄更斯的英国著名批判现实主义作家,马克思认为狄更斯、萨克雷等是当时英国的一批杰出的小说家,“他们揭露出政治和社会上的真相;一切职业的政治家、政论家、道德家所揭露的加在一起,也不如他们揭露的多。”
萨克雷是一位风格独具的作家,他笔锋犀利,语调幽默,素以其淋漓尽致的社会批判而著称。这种对现实社会冷嘲热讽的创作风格所取得的非凡成就,使他享有世界性的声誉,他一生创作浩繁,全集多达三十五卷,而成名作是1847年起在《笨拙》上连载、1848年完成的小说《名利场》。这部小说奠定了他在英国文坛上的地位。此后他的创作进入全盛时期。
《名利场》以现实主义的笔触真实而生动地再现了十九世纪英国中上层社会的状况,塑造了一个个带有时代烙印的典型人物。小说主要情节可分两条线索。一条线索描写已故穷画师的女儿蓓基在离开平克顿女子寄宿学校后,暂住在富家小姐爱米丽亚家中,企图勾引爱米丽亚的哥哥,以进入上流社会。此事失败后,蓓基去毕脱·克劳雷爵士家当家庭教师,同时施展逢迎、拍马和勾搭等手段,以便接近毕脱·克劳雷爵士。而当毕脱丧偶后向蓓基求婚时,她却已秘密嫁给了爵士的儿子罗登。另一条线索写纯洁的姑娘爱米丽亚钟情于轻浮空虚的军官乔治·奥斯本,她冲破重重障碍终于和他结婚,但丈夫很快就厌弃她,另寻新欢。爱米丽亚一味痴情,即使在丈夫死后仍不肯改嫁。最后,蓓基道出乔治生前曾约自己私奔的事实,爱米丽亚才改嫁他人。蓓基后来又与年老丑陋的斯丹恩勋爵私通,因私情被丈夫窥破而遭抛弃。斯丹恩则误以为罗登夫妇设局诈骗,也与蓓基一刀两断,蓓基就此潦倒。她晚年从另一情夫约瑟夫手中得到一笔遗产,开始热心于慈善事业。
萨克雷用幽默中含着严肃的写作手法塑造人物形象,向我们展现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名利场的画面,将生活中尔虞我诈、欺骗背叛、势利虚荣等丑恶行径表现得淋漓尽致。除了满身铜臭的暴发户、腐朽堕落的贵族、闯**江湖的骗子,还有肠肥脑满的吸血鬼、口是心非的寄生虫、心灵空虚的纨袴子弟、没有品德的牧师,以及披着军官上衣的流氓、赌棍等等。作者无情地撕下了贵族、资产阶级伪道德的面纱,逼真地暴露出他们自私、冷酷、虚伪、专横的真面目,提供了一幅十九世纪上半期英国资本主义社会向权势低头、向金钱屈膝的五光十色的画面。
《名利场》一书,对资本主义社会丑相的揭露是无情的,讽刺是尖刻的,嘲笑是辛辣的。但萨克雷像其他资产阶级进步作家一样有其阶级和时代的局限性。他尖锐地揭露资本主义的罪恶,但又不触及其根本制度。他笔下的人物,除对司丹恩勋爵和毕脱男爵等少数几个形象的批判极刻薄外,对其他人物的批判都留有余地,如:忘恩负义、冷酷无情的奥斯本先生晚年悔过;罗登浪子回头,对蓓基加的行为时有呵护等。至于好人都宾和爱米丽亚,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场趣剧的收场,表明作者写这部小说的目的是启人深思、促人从善,以此告诫人们:你们所追求的浮华的事物多么无聊,你们这些追求浮华的人也很无聊!
从另一个角度讲,作者的写作目的,并不仅仅只是表现十九世纪中叶英国的社会现实,而更在于为读者提供一种看待现实的方式,从而启发读者的能动作用,使他们觉得,正是由于他们的判断,虚构的世界获得了现实的本质。其实,这本书里没有英雄,每一个人都是不完美的,整本书也无时无刻不在冷冷地冲着世界冷笑。作品的真实意义,远远超出了作品结尾“浮名浮利,一切虚空”的说教。他最后写道:“啊!虚荣中的虚荣!在这世界上我们又有谁是幸福的呢?我们又有谁如愿以偿了呢?即便如此,又有谁满足了呢?”
其实作品也向我们昭示了一个主题:到底我们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对待生活,对待工作,对待周围的人和事,小学老师曾告诫我们的一句话:“踏踏实实做人,老老实实办事”。凡事不能自作聪明,用曹雪芹的话说,就是“机关算尽忒聪明,反送了卿卿性命”。
相信读者朋友们在读完本书后,会对人生、对社会有更加深刻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