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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楚歌（第1页）

四面楚歌

项王有一位名叫虞姬的美人，很受项王的宠幸，到处跟随项王。项王还有一匹名叫骓的骏马，项王经常骑着它南征北战。现在项王处境不妙，就慷慨悲歌，作诗说：“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项王唱了好几遍，美人作诗应和说：“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贼妾何聊生!”项王痛哭流涕，左右人等都跟着哭泣，谁也不敢仰视项王。

楚、汉相持了很长时间，还是无法决出胜负。壮年男子苦于行军打仗，老弱民众运送粮草，疲于奔命。项王觉得对不起国民，就对汉王说：“这么多年来，全天下都在兴兵打仗，只是因为你我相争。我希望能和你单独挑战，一决雌雄，不要让全天下百姓无辜受苦。”汉王笑着推辞说：“我宁愿斗智，就是不跟你比力气!”

项王命令壮士上阵挑战。汉军中有个人擅长骑射，名叫楼烦，楚军挑战多次，每次都被楼烦射杀。项王大怒，亲自披挂上阵，楼烦想要射杀项王，项王瞪大眼睛向他怒吼，楼烦被吓得要死，不敢正视，手也不听使唤，只好转身逃回营垒，不敢出来。汉王诧异，派人打听，才知道是项王。汉王大惊，于是就和项王离得很远地对话。汉王一条一条地列举项王的罪过。项王暴怒，要求决一死战。汉王不同意，项王就埋伏下射手射中了汉王。汉王受伤，逃进成皋城。

项王听说淮阴侯韩信已经打败了齐国和赵国，并且准备进攻楚国，就派龙且前去迎战。韩信与龙且大战，大破楚军，杀了龙且。随后，韩信自立为齐王。项王听说龙且被杀，有些惊慌，就派人前去劝降淮阴侯。淮阴侯不听。这时候，彭越又一次反击，攻下了梁地，断绝了楚军的粮道。项王对手下说：“如果汉军前来挑战，千万不要出去与他们交战，只要不让他们向东进攻就可以了。我在十五天内一定可以杀掉彭越，稳定梁地的局势，然后我再回来与各位将军会合。”说完，项王就率军向东进军，去攻打陈留和外黄。

外黄城坚守不降，几天后挺不住了，迫不得已才投降。项王愤怒，命令城里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都去城东集合，准备把他们活埋掉。外黄县令合人有个小儿子，只有十三岁，前去劝止项王说：“彭越强迫外黄归顺他，外黄人害怕，所以才听从，实际上是为了等待大王前来。大王来了，却又要活埋所有的壮丁，这样一来，百姓们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归附您呢?如果您执意要这样做，那么从这里往东，梁国地区十余座城邑中的民众就都会畏惧大王，再也不会有人愿意投降您了。”项王觉得有理，就赦免了那些准备活埋的外黄人。这件事传了出去，人们都争着来归附项王。

汉军果然向楚军挑战，楚军据守，就是不出城应战。汉王于是派人去大声辱骂楚军，骂了五六天。楚国大司马被激怒，率军渡水迎战。就在楚军渡河渡到一半的时候，汉军向他们发起了进攻，楚军大败，汉军于是趁机攻进城去，搜刮了楚国所有的金银财宝。楚国大司马曹咎、长史董翳、塞王司马欣在岸上自杀身亡。项王听说了这件事，率兵回还。

当时，汉王的军队多，粮食足，而项王的军队疲惫，粮食少。汉王占了优势，就派人去劝说项王，要求归还太公，项王不同意。汉王又派侯公前去劝说项王，和汉王定约，中分天下，割让鸿沟以西的土地划归汉，鸿沟以东的地区划归楚。项王同意了这个条件，马上放回了汉王的父母妻子。汉军官兵听到停战的消息，都高呼万岁。于是，汉王封侯公为平国君。但侯公躲了起来，不肯再见。汉王说：“这个人是天下有名的辩士，他住在哪里，就可以影响哪个国家的大政，所以我才封他为平国君。”

项王接受了盟约以后，就率军回到东方去了。

汉王也准备罢兵回归，张良和陈平劝止说：“您已经拥有了大半天下，而且诸侯们又都归附汉国，形势一片大好啊!现在楚军疲惫不堪，粮食已尽，这是灭亡楚国的天赐良机，应该趁此机会消灭楚国。如果放了楚军，那可是‘养虎为患’啊!”汉王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汉王于是追击项羽，并且与淮阴侯韩信、建成侯彭越约定日期，一起攻打楚军。汉军到了，而韩信、彭越的军队没有前来会合。楚军反攻，大破汉军。汉王只好再度逃回营垒，深挖壕沟坚守。汉王问张良：“诸侯们不遵守盟约，不来和我联合，怎么办才好?”张良回答说：“楚军就要被消灭了，而韩信和彭越还没有得到分封，所以，不难理解他们为什么违约。您如果能和他们共分天下，那么他们马上就可以出兵。如果您不能和他们共分天下，那么天下的大势就难说了。您如果能把从陈县以东到海滨一带的土地，全都封给韩信；从睢阳以北一直到谷城的土地，都划分给彭越，而且让他们各自对楚军作战，那么楚国就很容易对付了。”

汉王同意，派使者去通报韩信和彭越说：“如果两位愿意与我合力攻打楚国，那么楚国被灭亡以后，从陈县以东到海滨一带，都给齐王，从睢阳以北直到谷城的土地，都分给彭相国。”韩信和彭越很高兴，马上回报：“现在就应该进兵攻打楚军。”于是，韩信从齐地出发，刘贾的军队也一同出兵，到了垓下。楚国的大司马周殷反叛楚国，随从刘贾、彭越的部队到垓下会合，进逼项王。

项王在垓下修筑壁垒，士兵很少，军粮已尽。汉军和诸侯的军队把他们团团包围起来，有好几重。晚上，楚军听到四面八方的汉军营中，都在唱楚地的民歌，项王非常惊奇：“怎么可能昵?难道汉军把楚国都占领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楚国人呢!”项王忧虑万分，夜里在帐中饮酒。

项王有一位名叫虞姬的美人，很受项王的宠幸，到处跟随项王。项王还有一匹名叫骓的骏马，项王经常骑着它南征北战。现在项王处境不妙，就慷慨悲歌，作诗说：“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项王唱了好几遍，美人作诗应和说：“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项王痛哭流涕，左右人等都跟着哭泣，谁也不敢仰视项王。

情绪稳定之后，项王跨上战马，率领八百多名壮士组成的骑兵队伍，趁着夜色向南突围，飞奔逃走。天快亮的时候，汉军才发觉，汉王赶紧命令骑兵将领灌婴率领五千骑兵火速追击。

项王渡过淮河，跟随他的骑兵只剩下了百余人。

项王到达阴陵之后，迷了路，问一位田里的老翁，老翁骗他说：“向左。”于是向左，陷入了大沼泽地中，被汉军追上了。项王又率军向东，到达东城，身边只剩下二十八个骑兵。而汉军追击的骑兵有几千人。

项王估计自己今天是凶多吉少，就对身边的骑兵说：“我从起兵到现在，已经八年了，亲身经历过的战斗有七十多次，所有胆敢阻挡我的军队，都被我消灭了，所有胆敢进攻我的，也都被我征服了，从未打过败仗，于是称霸天下。可是如今，我却被困在这里，这是上天想要灭亡我，不是我作战不利。现在我们虽然难逃一死，但我希望为各位痛快决战，一定要连胜汉军三次，争取让诸位能够突出重围，斩杀敌将，砍断汉军的军旗，要让各位知道，是上天要灭亡我项羽，不是我作战的过失造成的。”说完，项王把他的骑兵分成四队，分别向四个方向突围。

汉军把他们包围了好几层。项王命令骑士向四方奔驰而下，约定冲到山的东边分三个地点会合。随后，项王大声呼喊着奔驰而下，汉军被杀得做鸟兽散。这个时候，赤泉侯杨喜是骑兵将领，来追击项王，项王瞪着眼睛向他怒吼，赤泉侯连人带马都受到了惊吓，狂奔出好几里。项王于是就同他的骑士汇聚成三处。汉军不知项王在哪里，就兵分三路，重新包围了楚军。项王在汉军中左冲右突，又杀死了汉军的一名都尉，还杀了近百名汉军兵卒，又把他的骑士重新聚集起来，仅仅损失了两名。项王得意地对骑士们说：“你们觉得如何?”骑士们都由衷地叹服说：“果真像大王说的那样。”

项王说想要向东渡过乌江。乌江亭长于是把船划靠到岸边，等候项王，并且开导项王说：“江东地区虽小，但毕竟还有千里土地，民众也有几十万，算得上是个王国了。希望大王能够马上渡江。现在只有我有渡船，汉军来了之后，想过去也没有船。”

项王大笑说道：“既然上天要灭我，我何必还要渡过江去?况且，我项籍曾带领江东八千名子弟兵渡江，现在没有一人能够生还，即使江东父老可怜我，拥立我为王，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即使他们不说什么，难道我项籍心里就不感到惭愧?”然后，又对亭长说：“我知道您是一位长者，我骑这匹马已经有五年了，日行千里，所向无敌，您肯定不会忍心杀掉它，就把它赏赐给您吧!”

说完，项王命令骑士全都下马步行，手持刀剑与汉军交战。项王一个人杀死的汉军士卒就有好几百人，自己身上也受了十几处伤。汉军骑兵中的司马吕马童认出了他，就指着他对王翳说：“这个人就是项王。”项王说：“我听说汉王为了我的人头而出资千金，悬赏封为万户侯，我把这个好处送给你吧!”语毕，拔剑自刎。王翳割下了项羽的头，其余的汉军骑士见了，打成了一团，都来抢夺项王的尸身。五个人把所得的尸身合在一起，正好是项羽的全身。后来，汉王把悬赏的封地分成了五份：封吕马童为中水侯，王翳为杜衍侯，杨喜为赤泉侯，杨武为吴防侯，吕胜为涅阳侯。

项王死后，楚地全部归顺汉王，只有鲁地不降。汉王率领天下军队，准备去扫平鲁地。因为鲁地的人恪守礼义，誓死为君王守节，所以汉王就拿来项王的头，给鲁地人观看，鲁地百姓知道项王的确死了，才投降了汉王。

当初，楚怀王曾经封项籍为鲁公，等到项籍死后，鲁地又是最后投降，所以，就用鲁公的名义把项王葬在了那里。汉王为他发丧致哀，哭祭一番之后，怅然离去。

项氏宗族的人，汉王都没有诛杀。封项伯为射阳侯。桃侯、平皋侯、玄武侯，都是项氏的族人，汉王赐他们姓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