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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次放鱼韵答赵承议陈教授1（第1页）

复次放鱼韵答赵承议、陈教授〔1〕

【题解】

此诗作于元祐六年颍州任上。诗人借咏“放鱼”，把自己比作脱网之鱼，欲与造物主游于无限宽广天地而未得。诗中运用《庄子》寓言的典故与笔法，驰骋幻想，描绘出雄奇壮阔的意象，显示了豪迈的气魄。

【原文】

扰扰万生同大块，〔2〕枪榆不羡培风背。〔3〕

青丘已吞云梦芥，〔4〕黄河曼缭天门带。〔5〕

长讥韩子隘且陋，一饱鲸鲵何足脍。〔6〕

东坡也是可怜人，〔7〕披抉泥沙收细碎。〔8〕

逝将归修八节滩，〔9〕又欲往钓七里濑。〔10〕

正似此鱼逃网中，未与造物游数外。〔11〕

且将新句调二子，〔12〕湖上秋高风月会。

为君更唤木肠儿，脚扣两舷歌《小海》。〔13〕

【注释】

〔1〕复次韵：苏轼曾作《西湖秋涸，东池鱼窘甚，因会客，呼网师迁之西池，为一笑之乐。夜归，被酒不能寐，戏作放鱼一首》，陈师道《后山集》有次韵诗，苏轼再作此次韵诗答陈师道。赵承议：名令醋，时以承议郎为颍州签判。陈教授：陈师道，一字无己，彭城人，“苏门六君子”之一。因苏轼荐举，元祐二年充徐州州学教授。〔2〕扰扰：纷乱貌。万生：万种生物。大块：大自然，大地。旧注云此句暗用韩愈诗“万生都阳明大块”句意。〔3〕《庄子·逍遥游》描写大鹏飞九万里，风在它的下面，然后才乘着风力，背负青天而没有阻碍，飞往南海。蝉和小鸠却讥笑大鹏说：“我尽全力而飞，碰到榆树和檀树就停下来，有时飞不上去而投落地面就是了，何必要飞九万里而往南海去呢!”这句暗用此典故，比喻世上人没有远大志向，不羡慕大鹏乘风远飞。抢：撞，碰到。榆：榆树。培风：冯风，乘风。〔4〕青丘：青丘国。旧注引《子虚赋》服虔注：“青丘国，在海东三百里。”云梦：古代大泽名。江南为梦，江北为云，今洪湖、梁子湖等数十湖泊，都是它的地域。芥：草芥，比喻渺小。这句说，大鹏或有大鹏气魄的人，气吞青丘，视云梦为草芥。〔5〕天门：泰山顶上的南天门。这句说。大鹏从天空中又俯视黄河如带，缭绕泰山。〔6〕长讥：一直讥笑。韩子：指唐代诗人韩愈。韩愈曾写过“巨缗东钓倘可期，与子共饱鲸鱼脍”（《赠刘师服》）。这两句说，自己一直讥笑韩愈胸襟狭隘寒陋，饱食一顿脍鲸鱼肉就那么满足了。〔7〕这句暗用杜甫《雨过苏端》诗：“苏侯得数过，欢喜每倾倒。也复可怜人，呼儿具梨枣。”有自嘲之意。〔8〕披：拨开，披露。抉：挑拣。细碎：细小的东西，比喻自己没有远志大略。〔9〕八节滩：白居易《开八节滩诗序》云：“东都龙门潭之南，有八节滩。”这句说自己想学白居易，辞官归隐。〔10〕七里濑：即七里滩，在今浙江桐庐县西三十里。那里有钓矶，传说是东汉隐士严子陵垂钓处。〔11〕造物：造物主，大自然的主宰。数外：规律、限制之外，即不受任何羁束限制的宽广自由天地。〔12〕调：调侃，嘲戏取笑。二子：指赵令畤、陈师道。〔13〕木肠儿：指晋代隐士夏统。《晋书·隐逸传》载：夏统曾在大臣贾充等人面前用脚扣击船舷，高唱吴国人痛悼伍子胥被杀害并被投尸海上的《小海唱》，歌声清激慷慨，引来风雨雷电。后来贾充叫穿戴华丽的妓女们绕夏统的船三周。夏统却高坐船上视若无睹。贾充说：“此昊儿，木人石心也。”这句又暗用韩愈《奉酬卢给事云夫四兄曲江荷花行见寄》诗“脚敲两舷叫吴歌”之句，表现豪放不羁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