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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第2页)

那年一整个冬天,每星期三四次,天黑以后,罗多尔夫就来到包法利家的园子里。爱玛悄悄地拔掉了栅栏门的门闩,夏尔还以为丢了。

罗多尔夫朝百叶窗上扔了一把沙子,作为幽会的暗号。

星星在落光了叶子的茉莉花枝丫间闪烁着。他们听到小河在身后流淌,干裂的芦苇,不时发出劈劈啪啪的响声。树丛的阴影层层叠叠地在黑中鼓起,有时它们一齐簌簌颤动,有时又此起彼伏,仿佛黑色的巨浪扑上前来,铺天盖地地要把他们吞没。夜间的寒气使他们拥抱得更紧,唇齿间吐出的叹息也仿佛更加深沉。隐约间他们看到对方的眼睛仿佛更大,而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出的话语,落进沉寂中,也落到他们心上,带着水晶的音品,余音缭绕,不断地回响。

若天下雨了,他们就躲到车库和走廊间的诊断室。她点起从厨房里拿来、早就藏在书后面的蜡烛。罗多尔夫大模大样地就像待在自己家。看到书柜、书桌,以及房间里其他的一切,他不禁得意,不由得对夏尔说了许多大不敬的笑话,使爱玛大为窘迫。爱玛真希望他正经一些,表现得很热烈,就像那一次,她好像听到小径上有人走来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她说。

他立即吹灭蜡烛。

“你带手枪了吗?”

“干什么用?”

“这……保护自己呀。”爱玛说道。

“防备你丈夫?那可怜的家伙!哼!”

罗多尔夫说着做了个手势,意思是:“我弹一下指头就能把他捻碎了。”

他的勇气使她大为钦佩,虽然这种鲁莽和粗野的行为,让她反感。

关于这次手枪的谈话,罗多尔夫思虑了一阵。如果她说这话是认真的,他认为那就很愚蠢,甚至挺可恶了,因为他没有任何理由憎恨那个善良的夏尔,罗多尔夫并非很妒忌他。在这个问题上,倒是爱玛一本正经地向他发誓,而他觉得这个誓言没有品位。

爱玛变得相当感情用事。她非要与他交换些小纪念品,还剪一撮头发送给对方,现在她又要一只戒指,真正的结婚戒指,来作为他们永恒相爱的标记。她经常对他谈到晚钟和自然界的声音,也常聊起他们的母亲。罗多尔夫的母亲忆死了20年了。爱玛却仍像对刚失去母亲的孩子般,用动情的语言来安慰他。有时,她会仰望着月亮对他说:

“我相信两位老人家都站在那儿,祝福我们的爱情。”

不过,她长得确实漂亮!而且,她比他曾经的情妇都单纯得多。这种不堕落为****的爱给了他全新的感受,使他不再像过去那样浅薄,既满足了他的自尊心,又刺激了他的肉欲。像他这样的有产者并不把爱玛的痴情当回事,但他像中了她的魔法般,被她的可爱迷住了。但当他得到她之后,就不再花心思讨好她,他的态度就有了细微的变化。

不再像过去那样满嘴甜言蜜语,也不再有那些使她欲醉欲仙的深情的抚爱。爱玛开始有所察觉,但她不愿意相信会这样,反而以他更加曲意逢迎。而罗多尔夫却越来越不再掩饰他的冷淡。

爱玛不知道是后悔已委身于他,还是想更加热烈地看他,她有种被羞辱的感觉,恨他把自己当成满足肉体作乐的工具。这根本不是恋爱,而像是一种长久的**。她完全被他征服了。她几乎感到畏惧。

然而,他们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一如既往,因为罗多尔夫成功地使他的情妇听任他的摆布。半年过去了,春天已来临,他们俨然一对夫妻般,平静地享受着家庭的乐趣。

又到了鲁奥老头为纪念他的腿得以康复给他们送火鸡的日子。礼物里总附着一封信:

亲爱的孩子们:你们的身体好吧?这只鸡比以前的更嫩、更肥一些。下一次我打算送只公鸡给你们他显然不会写火鸡这个词。,换换口味吧,除非你们还是喜欢鸡婆。请你们把这只篮子连同以前的那两只一起让人带回来。我的车棚出了娄子,一天夜里刮大风,车棚顶被掀掉了。收成也不太好。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看你们。我可怜的爱玛,我总不能把家丢下没人管呀!

这行字后面空了一块,好像老人停下笔想起了心事。

我的身体还行,就是去伊夫托赶集的那天着了凉。我想到那里雇牧羊人,原来那个被我打发了,因为他吃东西太讲究。跟这班喜欢狡诈的人真是纠缠不清!而且,那个人还不老实。

从一个小贩那里我得知了你们的一些情况,他去年冬天去你们那里拔过一颗牙。他说包法利非常辛苦地工作。这倒是我料想得到的,他还让我看了他的那颗牙齿。我们一起喝了咖啡。我问他见到过你没有,他说没有,但他看到马厩里有两匹马,这说明,生意还不错。太好了,我亲爱的孩子们,愿仁慈的上帝保佑你们。

我非常惦记我那还没见过面的那小心肝外孙女儿贝尔特·包法利。我在园子里,你的房间窗下种了棵燕麦李,结了李子谁也不能动,全部留在柜子里,等她以后来了给她用糖煮了吃。

再见,我亲爱的孩子们。吻你们,我的女儿、女婿,和小宝贝,吻她的两个小脸蛋。祝你们幸福!

你们的老爸泰奥多尔·鲁奥

爱玛将这张粗糙的信笺在手里捏了几分钟,字里行间透露温暖的亲情和思念。

一些灰色的粉末从信笺落到她长裙上,显然,墨水是用炉灰吸干的,她的眼前浮现出父亲向炉子弯下腰去拿那把火钳的样子。那时,她经常跟父亲坐在一起,苇草在炉膛里劈啪燃烧,火焰直蹿,她往炉里递着木柴。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父亲了!她想起那些夏日的黄昏,天还那么亮。一有人走过,马驹就咴咴直叫,然后,扬蹄飞跑,飞跑着……她窗子下边有个蜂巢,飞舞在阳光的蜜蜂像金弹般撞到玻璃上,然后再弹回去。那时的生活多么快乐!多么自由!总充满美好的幻想!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那一切都随着她处女、结婚、**的过程而**然无存,像一个旅行者,在沿途的每一个客栈就要丢下他的一部分钱财。

然而,究竟是什么使她如此不快乐?是什么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劫难?她抬起头来,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痛苦的根源。

4月的阳光把搁物架的瓷器照得闪亮,像燃烧的火焰;她感到拖鞋下地毯的柔软;又是一个晴朗、暖和的天气,她还听到女儿清脆的笑声。

小姑娘正趴在草坪上,在晾晒的牧草上打滚。女佣揪着她的裙子,小心看护着。莱斯梯布多瓦在一边耙着草。每当他一靠近,她就弯下身来,两只手臂在空中扑打。

“快带她过来!”爱玛边说边跑上去吻她,“小宝贝!妈妈太爱你了!”

她发现孩子的耳朵有点脏,赶忙叫让人送热水来,给孩子擦干净,又换了衣衫和鞋袜,一遍遍地询问她的健康,好像她出远门刚回来,她流着眼泪又吻了她,才把她交给女佣。女佣人对她这种反常行为感到诧异。

那晚,罗多尔夫发现她异常严肃。

“会过去的,”他心想,“只要耍耍小脾气。”

他接连三次没来赴约。再来的时候,她对他很冷淡,甚至蔑视他。

“啊!你在浪费光阴,我的宝贝……”

他装作并没注意到她抑郁的叹息,也没看到她掏手绢擦眼泪。爱玛悔悟了!

她甚至自问,究竟为什么要讨厌夏尔,他是否值得她爱。然而,夏尔对她的回心转意却似满不在乎,以至使她本来并不强烈的作出补偿的愿望,竟不知道该如何落实。这时,药剂师的到来,为她提供了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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