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癞蛤蟆（第2页）

“它这样做，决不是出于自愿。”母鸡想。于是，它抬起头来，又啄了一下。小癞蛤蟆吓了一大跳，无意之中爬到鸡面前去了。

“它居然还有援军，”母鸡说，“瞧这个爬行的小东西。”母鸡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说：“我不在乎这一小口绿色的食，它只会弄得我的喉咙发痒。”

别的鸡也同意她的看法，所以大家就走开了。

“瞧!我卷动一下就脱险了。”毛虫说。“由此可见，胸有成竹是必要的。不过最困难的事情还在后面，那便是怎样回到白菜叶上去。它在哪里呀呢?”

小癞蛤蟆爬过来，对毛虫表示同情。他很高兴，他能用自己丑陋的外貌把母鸡吓跑。

“你这是什么意思?”毛虫问，“事实上，是我自己避开她的。你的样子的确是太难看了。让我回到我原来的地方去吧。我现在已经可以闻到白菜的气味了!我现在已经走到我的菜叶上了。哪里也没有自己的家好。我得爬上去。”

“是的，爬上去吧!”小癞蛤蟆说，“爬上去。它的想法跟我一样。不过今天它的心情不太好，这大概是因为母鸡吓了它一跳的缘故。我们大家都要向上爬!”

然后，他就尽量地抬头往上面看。

此时，鹳鸟正呆在农家屋顶上的窠里。他叽哩咕噜地说着什么，而鹳鸟妈妈也在叽哩咕噜地讲些什么东西。

“他们住得多高啊!”癞蛤蟆心里想。“我希望我也能爬得那么高。”

农舍里住着两个年轻的学生。他们当中，一个是诗人，另一个是博物学家。一个歌颂和欢乐地描述上帝所创造的一切以及他自己心中的感受，他用简单明了、丰富和谐的诗句把这一切都唱出来；另一个找来一些东西，而且在必要的时候，还要把它们分析一番。他把上帝创造出来的东西当做数学，一会儿减，一会儿乘。他要知道事物的里里外外，并找出其中的道理。他懂得其中全部的奥妙。他欢乐地、聪明地谈论着它。他们二人都是善良、快乐的人。

“那儿坐着一个完整的癞蛤蟆标本，”博物学家说，“我要把它放在酒精里，保存起来。”

“可你已经有两个了呀!”诗人说，“你就让他安静地坐在那儿，享受生活吧!”

“不过，他丑得是那么可爱。”博物学家说。

“是的，如果你能在他头上找得出一颗宝石来!”诗人说，“那么我都要帮助你把它剖开。”

“宝石?”博物学家说，“你倒是一个博物学专家呢。”

“民间不是流传着一个美丽的故事，说最丑的动物癞蛤蟆头上藏着一颗最贵重的宝石吗?人不也是一样吗?伊索和苏格拉底不都是有一颗宝石吗?”

“他们也在谈论着宝石!”癞蛤蟆说，“真是棒，我身上没有这东西。不然的话，我可要倒霉了。”

农舍的屋顶上又传来叽哩咕噜的声音。原来是鹳鸟爸爸在给他家里的人训话。他们都侧着脑袋望着菜园里的这两个年轻人。

“人是一种最自命不凡的动物!”鹳鸟爸爸说，“你们听他们讲话的这副神气!他们连像样的‘嗄嗄’声都发不出来，却以为自己讲话的本领和语言非常了不起。他们的语言倒是世界上少有的：我们每次走完一天路程，听到的语言就变了。这个人听不懂那个人的话。但我们的语言在全世界都通行，在丹麦与在埃及一样容易听懂。而且，人还不会飞。他们发明一种东西来帮助他们旅行，他们把这玩艺儿叫做‘铁路’。不过他们常常在铁路上卡断脖子。我一想起这事情就不禁连嘴都要哆嗦起来。世界没有人也可以存在下去。我们没有他们也可以活下去!我们只要有青蛙和蚯蚓就行了。”

“这是一篇了不起的演说，”小癞蛤蟆想，“他是多么伟大呀!他坐得那么高，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有人坐得这样高。他游得才好呢!”当鹳鸟展开翅膀，在空中飞过去的时候，癞蛤蟆于是大叫了一声。

鹳鸟妈妈在窠里谈话。她谈着关于埃及、尼罗河的水和外国的美妫的泥巴。小癞蛤蟆觉得这是非常新奇和有趣的故事。

“我也得到埃及去，”他说，“只要是鹳鸟或者他的一个孩子愿意带我去的话。将来这小家伙结婚的时候，我将会送给他一点什么东西。是的，我一定会到埃及去的，因为我是一个非常幸运的癞蛤蟆。我心中的这种渴望和要求，比头上有一颗宝石要好得多。”

他正是有这样一颗宝石，叫做永恒的渴望和要求；向上，不断地向上。这颗宝石在他的身体里发出光来，发出快乐和辉煌的光。

正在这时候，鹳鸟飞来了。它发现了草里的这只癞蛤蟆。于是，它直扑下来，使劲地啄住这只癞蛤蟆。它的尖嘴衔得很紧。风在萧萧地吹，这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受，但癞蛤蟆却在向上飞，而且他知道是在向埃及飞。所以，他的眼睛在发光，仿佛他身体里面有火星迸出来似的。

“呱!”小癞蛤蟆在叫。

他的躯体死了。癞蛤蟆被掐死了。但是他的眼睛里迸出的火花变成了什么呢?

阳光把他吸收去了。太阳带走了小癞蛤蟆头上的那颗宝石。但带到哪里去了呢?

这个问题你不必去问那位博物学家。你最好去问那位诗人。他可以把这个故事以童话形式告诉你。这童话里面还有那条毛虫，也有鹳鸟一家人。想想看吧，鹳鸟变了形，变成了一只美丽的蝴蝶。鹳鸟一家飞过高山和大海，到遥远辽阔的非洲去，但是它们仍然能够找到最短的捷径，飞回到丹麦来，飞回到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屋顶上来。是的，这几乎太像一个童话了。但这是真的!你不妨问问博物学家吧。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但是你自己也知道，因为你曾经看到过事情的整个经过。

不过，怎样才能够看到小癞蛤蟆头上的宝石呢?

你到太阳里去找吧。你可以瞧一瞧它，假如你能够的话！

太阳光是很强的。我们的眼睛还没有正视上帝创造的一切光辉的能力，但是有一天，我们有这种能力的。那时，这个童话将会非常精彩，因为我们自己也将会成为这个童话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