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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记五剧第二本（第3页）

〔43〕“那埚（guō郭）儿里”句：王伯良曰：“埚……诸本皆讹作‘窝’，非。《冤家债主》剧：‘倘有些儿好歹，可着我那埚里发付!’《王魁负桂英》剧：‘哎耶耶也，这埚儿是俺那送行的田地。’可证。……‘埚儿里’，犹今俗言这所在、那所在之谓。‘人急偎亲’者，人急迫而相偎傍也。”

〔44〕金鼓：即钟鼓，古代用来节制军队的进退，击鼓则进，鸣金则退。《吕氏春秋·不二》：“有金鼓，所以一耳。”一，指统一军队的行动。高诱注：“金，钟也。击金则退，击鼓则进。”

〔45〕风闻：传闻，听说。《汉书·南粤王传》：“风闻老夫父母坟墓已坏削，兄弟宗族已诛论。”颜师古注：“风闻，闻风声耳。”

〔46〕送：葬送。无名氏《包待制陈州粜米》第一折：“哎哟天那!兀的不送了我也这条老命!”

〔47〕则：虽。杜甫《别蔡十四著作》：“天地则疮痍，朝廷多正臣。”则没，犹云虽没有。

〔48〕博望烧屯：本为刘备事，见《三国志·蜀书·先主传》：“曹公既破绍（按，袁绍），自南击先主。先主遣糜竺、孙乾与刘表相闻。表自郊迎，以上宾礼待之，益其兵，使电新野。荆州豪杰归先主者日益多，表疑其心，阴御之，使拒夏侯悖、于禁等于博望。久之，先主设伏兵，一旦自烧屯伪遁，悖等追之，为伏兵所破。”戏曲小说衍为诸葛亮火攻夏侯悖，被称为诸葛亮初出茅庐第一功，如元无名氏杂剧（诸葛亮博望烧屯》、《三国演义》第三十九回“博望坡军师初用兵”。

〔49〕从夫：《仪礼·丧服·子夏传》：“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后以“从夫”代指出嫁。

〔50〕辱没：玷辱。孟汉卿《张孔目智勘魔合罗》第二折：“更做到钱心重，情分少，枉辱没杀分金管鲍。”家谱：记载家族世系和人物事迹的谱籍。辱没家谱，犹言玷辱了家族的清白历史。

〔51〕长便：长策，好办法。《水浒传》第三十三回：“我却不妨，只恐刘高那厮不肯和你干休。我们也要计较个长便。”

〔52〕便：有利，适宜。《淮南子·本经训》：“行快而便于物。”高诱注：“便，利也。”

〔53〕打甚么不紧：当时口语，不要紧、没什么要紧。打紧。即要紧；打甚么不紧，即要什么紧。“不”字为语中助词，无义。关汉卿《感天动地窦娥冤》第三折：“这个就依你，打甚么不紧。”

〔54〕龆龀（tiáo条衬）：《韩诗外传》卷一谓男孩换牙为龆，女孩换牙为龀：“男八月生齿，八岁而龆齿。……女七月生齿，七岁而龀齿。”清·俞樾《曲园杂纂·韩诗外传》谓男女换齿皆称龀。龆即髫，指垂发。龆龀即垂髫换齿之时，指幼年。陶渊明《祭从弟敬远文》：“相及龆龀，并罹偏咎。”剧中代指儿童。

〔55〕生忿：不孝之意。闵遇五曰：“元词多用‘生忿’，或用‘生分’，皆是戾气之意。或云：‘生忿’，忤逆也。祸始于莺而及于母，故自引为己之忤逆。亦得。”贾仲明《荆楚臣重对玉梳记》第一折：“常言道母慈悲儿孝顺，则为你娘狠毒儿生分。”生分为孝顺的反义。

〔56〕倒陪家门：指不仅不要财礼，反而倒陪送家私财产。家门，家私财产。贾仲明《荆楚臣重对玉梳记》第一折：“这厮待逞精神，卖弄家门。”

〔57〕成秦晋：结为夫妇。春秋时秦晋两国世通婚姻，后称联姻为成秦晋之好。（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载，晋公子重耳至秦，“秦伯纳女五人，怀赢与焉，奉匿沃盥。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匹，匹敌，汉·刘熙《释名·释亲属》：“夫妻，匹敌之意也。”

〔58〕断送：打发，送出。《张协状元》戏文：“我去讨米和酒并豆腐，断送你去。”

〔59〕住：停一会儿。犹话剧之“哑场”。

〔60〕“重赏”二句：见《黄石公记》：“芳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死夫。”（《后汉书·耿纯传》李贤注引）

〔61〕浑家：妻子。钱大听《恒言录·亲属称谓》：“称妻日浑家，见郑文宝《南唐近事》。”

〔62〕横枝儿着紧：非亲非故的局外人而能急人之难，分人之忧。王伯良曰：“横枝，非正枝也。《传灯录》：道信大师曰：‘庐山紫云如盖，下有白气，横分六道，汝等会否?’弘忍曰：‘莫是和尚化后，横出一枝佛法否?’诸僧伴既各自逃生，众家眷又无人偢问，张生非亲非故，乃日‘我能退兵’，是所谓横枝儿着紧也。实甫《丽春堂》剧：‘则我这家私上，横枝儿有一万端。’马致远《陈抟高卧》剧：‘索甚我横枝儿治国安民。’关汉卿词：‘怎当那横枝罗惹，不许提防。’”横枝儿，喻不相干的人和事。此指不相干之人。

〔63〕玉石俱焚：《尚书·胤征》：“火炎昆冈，玉石俱焚。”孔安国传：“山脊日冈。昆山出玉，言火逸而害玉。”玉和石头全被烧掉，比喻好的坏的、相干的不相干的同归于烬。

〔64〕命在逡（qūn）巡：犹命在旦夕。逡巡，顷刻，不一会儿。

〔65〕济：成。《礼记·乐记》：“事早济也。”郑玄注：“济，成也。”

尽（jīn紧）：任凭，由着。将秀才尽，犹让秀才尽先，尽量由着秀才办。

〔66〕出师表文：三国时蜀相诸葛亮在刘备死后，辅佐后主刘禅，励精图治，兴复汉室，建兴五年（227），诸葛亮率军北驻汉中（今陕西省汉中市），准备北伐曹魏。出师前上书后主，即《出师表》。

〔67〕吓蛮书信：唐·范传正《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铭》载：“天宝初，召见（按，召见李白）于金銮殿，玄宗降辇步迎，如见园绮。论当世务，草答蕃书，辩如悬河，笔不停辍。”《答蕃书》今不传，后世传为“吓蛮书”，如元杂剧《李太白贬夜郎》，郑光祖《迷青琐倩女离魂》第一折谓“李太白醉写平蛮稿。”小说如《警世通言·李谪仙醉草吓蛮书》、明吴敬所《国色天香》卷三亦有《吓蛮书》。出师表文、吓蛮书信，均指文人用兵退敌之策。

楔子〔1〕

（夫人云）此事如何?（末云）小生有一计，先用著长老。（洁云）老僧不会厮杀，请秀才别换一个。（末云）休慌，不要你厮杀。你出去与贼汉说：“夫人本待便将小姐出来，送与将军，奈有父丧在身。不争鸣锣击鼓〔2〕，惊死小姐，也可惜了。将军若要做女婿呵，可按甲束兵，退一射之地。限三日功德圆满〔3〕，脱了孝服，换上颜色衣服，倒陪房奁，定将小姐送与将军。不争便送来，一来父服在身，二来于军不利。”你去说来。（洁云）三日如何?（末云）有计在后。（洁朝鬼门道叫科〔4〕）请将军打话〔5〕。（飞虎卒上云）快送出莺莺来!（洁云）将军息怒。夫人使老僧来与将军说。（说如前了）（飞虎云）既然如此，限你三日后若不送来，我著你人人皆死，个个不存。你对夫人说去：恁的这般好性儿的女婿，教他招了者!（洁云）贼兵退了也，三日后不送出去，便都是死的。（末云）小子有一故人，姓杜，名确，号为白马将军，见统十万大兵，镇守著蒲关。一封书去，此人必来救我。此间离蒲关四十五里，写了书呵，怎得人送去?（洁云）若是白马将军肯来，何虑孙飞虎!俺这里有一个徒弟，唤作惠明，则是要吃酒厮打。若使央他去，定不肯去；须将言语激著他，他便去。（末唤云）有书寄与杜将军，谁敢去?谁敢去?

（惠明上云）我敢去〔6〕!

【正宫】【端正好】不念《法华经》〔7〕，不礼《梁皇忏》〔8〕，了僧伽帽〔9〕!袒下我这偏衫〔10〕，杀人心逗起英雄胆，两只手将乌龙尾钢椽措〔11〕!。

【滚绣球】非是我贪，不是我敢，知他怎生唤做打参〔12〕!，大踏步直杀出虎窟龙潭。非是我搀〔13〕!，不是我揽，这些时吃菜馒头委实口淡，五千人也不索炙煿煎〔14〕!。腔子里热血权消渴，肺腑内生心且解馋，有甚腌臢〔15〕!

【叨叨令】浮沙羹宽片粉添些杂糁〔16〕!；酸黄齑烂豆腐休调啖〔17〕!。万馀斤黑面从教暗〔18〕!，我将这五千人做一顿馒头馅。是必休误了也么哥〔19〕!，休误了也么哥!包残馀肉把青盐蘸〔20〕。

（洁云）张秀才著你寄书去蒲关，你敢去么?（惠唱）

【倘秀才】你那里问小僧敢去也那不敢，我这里启大师用咱也不用咱。你道是飞虎将声名播斗南〔21〕；那厮能**欲，会贪婪，诚何以堪〔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