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演不出来,只好单手撑住额头,语气尽量悲戚,“战报上说,皇上中了一箭,是贯穿伤……”
“皇祖母莫要担心,皇伯父是天子,定会无碍的。”裴砚元很是诚恳的说道。
沈晚摇摇头:“不好说……元儿,你父亲和你三叔都在边关,现在京中最大的裴家男丁就是你了。”
“是!”裴砚元不由的站直了几分。
“若有什么事情,你、皇祖母封你个郡王的爵位,你要能顶的起来。”沈晚抬眸,看着他说道。
裴砚元似乎有些害怕,却还是努力说道:“孙儿、孙儿定不辜负皇祖母所托!”
他应的太过顺畅,几乎瞬间,沈晚便确定了。
裴玉瑾走之前,定与这个儿子交代过什么——或许,皇上忽然出事,宫中群龙无首,裴玉瑾盼着的,便是这孩子能站出来,暂时作为领头之人。
简直……异想天开。
她沈晚还没死呢!
便是如今京中年纪最大的男丁又怎么样?真有那一日,沈晚立裴玉棠为帝,也绝不考虑通敌卖国之人的儿子!
压下情绪,沈晚垂眸,淡声说道:“皇祖母年纪大了,只怕一会儿在你皇伯娘跟前掩饰不住,你帮衬着,先劝住你皇伯娘。”
“是,孙儿明白了,皇祖母放心!”裴砚元挺起胸脯,做出一副值得信赖的模样。
沈晚扯唇笑了笑:“好孩子。”
话刚说完,周太后便刚好梳洗整齐,从偏殿急急走过来:“母后,皇上、皇上他……”
“只受了些小伤,你放心。”沈晚淡声说道。
裴砚元连忙跟着说道:“皇伯娘不必太过忧心,有侄儿的父亲在,定不会让皇兄受伤的!”
“对,对,玉瑾还在……”周太后六神无主的念叨着,却明显很是信任裴玉瑾。
沈晚眉头轻轻一挑,笑道:“是啊,老二,老三,老四现在都在边疆,这几个做叔叔的,若还护不住一个侄儿,真是要沦为笑柄了。”
周太后果然放松了很多。
真是好笑,她不相信执政十几年的沈晚,也不相信一直驻守在边关的沈止戈,却愿意相信一个孩子口中虚无缥缈的话,以及那只会嘴上哄人的裴玉瑾。
当真无能至极。
沈晚掩住眸中嫌恶,不想再说话,慢慢端茶喝了起来。
而那边,周太后却像是来了兴趣,问起裴砚元:“你父亲出京之前,有没有与你说过什么?你母亲的病还未好吗?”
“……是,父亲要、要我好好孝顺皇祖母,母亲、母亲的病是旧疾了,冬日里总是好的慢些。”裴砚元磕磕巴巴说道。
周太后点头:“你是个孝顺的。”
沈晚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周太后,实在不知她从哪里看出来的。
沉吟片刻,沈晚笑道:“元儿是个好孩子,只是哀家这里难免清冷些,既然太后能和元儿说上话,不若让元儿去慈安宫住一段时间吧。”
周太后原就喜欢孩子,又自觉与裴玉瑾交好,当下便答应了。
倒是裴砚元,踌躇之后似乎想拒绝,却被沈晚直接打断,收拾了他的东西,一刻钟后便打包送进了慈安宫。
接下来,她倒要看看裴玉瑾会做什么了。
裴玉瑾的心思,沈晚从未与旁人说起过,但她相信,沈止戈那般聪慧之人,相处几日,应能看出异常。
而皇上受伤这般大事,沈止戈不会不做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