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众人齐齐看过去,却见一柄银枪先伸了进来。
片刻之后,才是沈淼淼这个人出现。
红斗篷挟着寒气卷进来,珊瑚珠串撞得叮当乱响,少女轻笑一声,开口却毫不留情:“来人!太皇太后有令,外男擅闯后宫,拖出去,打三十大棍!”
“什么?”周太后和卫林异口同声的惊愕。
裴玉棠却冷笑一声,长舒一口气,将胸中的憋闷吐出才觉得舒坦些。
“表姐怎么在这儿?”沈淼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笑道,“姑母醒了,正要寻你呢。”
已经有太监上前来拉扯卫林。
这会儿那猥琐男子哪里还有胆量求公主原谅,只看着周太后恳求道:“表姐,救我!表姐救我!”
“我马上去寻母后。”裴玉棠也不去管那些拉扯,直接转身匆忙转身往外。
小几上的茶盏被带翻,褐色的茶汤在周太后杏色裙裾上洇开一片。
她顾不得道歉,提着裙子就往外跑,沈淼淼冲周太后草草行了个礼,枪尖有意无意划过对方绣鞋上的东珠。
慈宁宫暖阁里,沈晚正在看潼关送来的密报。
见女儿气喘吁吁闯进来,她将信纸往炭盆里一抛:“毛毛躁躁的,哪像个快当娘的人。”
“母后!”裴玉棠顾不得自己,扑到榻前,“薇儿她如何了?”
“活着。”沈晚用铜著拨了拨炭火,“在北狄王庭放火烧了粮仓,现在被关在地牢。那勒·阿鲁温急着找大盛讨说法,倒没敢真对她动刑。”
裴玉棠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沈淼淼连忙扶住她。
沈晚转身看着她,微微蹙眉:“卫家人进宫,你为何还不走?”
少女腕间的翡翠镯子贴在她颈侧,凉得像她曾经非要嫁给李越之时哭喊流出的眼泪。
裴玉棠突然觉得特别委屈,眼圈一红就又滚出眼泪来:“她、她竟想让我、嫁给卫林……”
“……她想让你,嫁给卫林?”沈晚甚至不可思议的又重复了一次。
裴玉棠彻底崩溃,大哭起来:“皇嫂怎么这般,亏我还很信任她……”
之前周太后就在她耳边说起卫林,这般那般,裴玉棠也只听一听便过去了。
结果,对方就是竟是打的这般主意!
真是……该死!该死!
那般的人,竟敢觊觎她,当真该死!
“母后,三十棍算什么!该将那贼人乱棍打死才好!”裴玉棠哭着喊道。
沈晚无奈看着她:“倒不至于那般重的责罚。”
“他竟敢肖想我啊!”裴玉棠怒极,“他算什么东西?”
“那你要如何?与李越之成亲?”沈晚过去惊愕那股劲儿,又觉得周太后不管做出什么也都正常了,便随口问道。
却一下把裴玉棠问住了。
她眼泪还挂在腮边,呆愣半晌,才气恼的咬牙问道:“难道我就必须嫁人么?我觉得现在这般已经很好!”
“那你腹中孩子怎么办?”沈晚倒也不如何惊讶,只又问道。
裴玉棠咬着唇,一昂头:“他是儿臣的孩子,该怎么办,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