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好就好在,还不像是裴玉瑾那般聪明,让她有种把握不住的惧怕。
“主子说的对,是奴婢有着相了。”
闵月看看天色,提醒道,“主子赶紧用膳吧?休息一会儿,晚上还得去公主府。”
“嗯,淼淼有消息传回来吗?”沈晚问道。
闵月也不知道,出去问了问外面的小太监,回来微微蹙眉:“淼淼小姐从一早出门便没有任何信息……”
“去让人到公主府找找。”沈晚吩咐。
午觉起来,公主府和沈淼淼先后都来了消息。
“主子,淼淼小姐那边说,一切都按计划,安诺·槃陀会在晚上看灯的时候,将那指定的彩灯射穿。”
闵月知道沈晚最惦记什么,率先回禀了沈淼淼的消息。
沈晚轻轻颔首,然后就听闵月说道:“昭阳公主也递了消息到宫里,说今日共筹得近千万两的银子,等她点数明白,就给主子送来。”
“阿棠此事做的不错。”沈晚露出些笑意来。
去岁被更换的一次军饷,到现在都没能完全补上,现在加了这千万两银子,却是差不多够了。
“走吧,咱们也去看看阿棠那里怎么样了。”
沈晚笑道。
今天的公主府将热闹一整日,白天是义卖大会,晚上便是上元宴,为北疆军筹了最多款的,可以与公主坐在一桌。
沈晚带着闵月到的时候,宴也刚刚开始。
坐在裴玉棠身边的是两个穿的花枝招展的贵女,此时正眉眼含笑的争着与她敬酒。
而裴玉棠也不偏不倚,一人一杯,全都喝光。
“主子放心,公主怀着身子,喝的是糖水。”闵月瞧见沈晚一直在注意着那边,连忙说道。
沈晚笑起:“她身边的嬷嬷做事,哀家还是放心的。”
恰在此时,伴随着一阵阵惊呼声,周围竟忽然亮了起来。
随着日落,整个公主府在暮色中化作一道流动的金河,八百盏琉璃宫灯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义卖台上堆积如山的银子被侍女们用红绸覆盖,远远望去像一片将熄未熄的血色残阳。
八丈高的义卖台上,那幅“北疆风雪寒,将士热血燃”的锦缎横幅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金线绣的边角时不时扫过台下宾客的发冠,如同某种蓄势待发的猛禽在试探猎物。
宴上,三十名捧着银盘的侍女穿梭如蝶,可若细看,她们莲步挪移间始终与几位西域面孔的客商保持着三步距离。
缠枝莲纹银盘里,龙须酥堆成的雪山被刻意摆成易塌的造型,碧螺春茶汤在琉璃盏中泛着过于莹绿的色泽,似乎比之以往的茶汤颜色更深一些。
当裴玉棠的孔雀衔珠步摇掠过盐商之女奉上的夜明珠时,那颗价值连城的宝珠突然在璎珞上晃了晃。
她下意识往公主府门口看了一眼,又很快堆满笑意,招呼着身边人喝酒。
府外的青鸾大街上,亦燃起所有花灯。
热闹与喜庆中,无人仰头细看。
便也无人发现,最耀眼的几盏走马灯里,精工绘制的《八仙过海》图竟暗藏玄机——铁拐李的葫芦口微微敞开,里头隐约可见半截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