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瑾用力喘着气,却只觉得胸口憋闷越发厉害。
他下意识想将裴砚卿先支开,便道,“臣……罪过……污了皇上的龙袍……皇上、快回去更、更衣……”
他一边说,一边咳着,呛出来的血沫子和药汁瞧着格外吓人。
裴砚卿都没有主意了,只大喊着“来人!来人啊!”
偏偏他还不走,几步凑到裴玉瑾床边,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能干什么,只发出“来人啊”的尖叫。
裴玉瑾也没办法了。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玉瑾却不能任由这毒继续下去,尤其在他有解药的情况下。
他再顾不得其他,挣扎着支起身子,染血的手指探向枕下暗格。
那里藏着他从北狄处换来的狼瞳石解药,原本是为防万一准备的。
就在他指尖触到瓷瓶的刹那,殿门突然洞开。
夜风卷着药香扑进来,沈晚玄色凤袍被灯笼映得如同凝固的血。
“阿瑾怎么样了?”她缓步走近,凤眸过裴玉瑾抽搐的手指,唇边便勾起一抹笑来。
来的正巧。
“皇祖母!快,二叔他,他要不好了!”裴砚卿早就没了主心骨,见到沈晚简直像是见到救星一般,三两步便走到她身边,期期艾艾说道,“怎么办啊皇祖母……”
“哀家瞧瞧。”沈晚二话不说,扣住裴玉瑾的手腕。
她眸含笑意,手指轻巧的一翻,就将裴玉瑾才握在手中的瓷瓶夺到自己手中。
“母后——”裴玉瑾哑声喊道。
他不敢置信看着沈晚,“你……”
“哀家听到消息时候正在午睡,来的晚了,阿瑾莫要怪母后。”沈晚语气担忧,另一只手却毫不留情将裴玉瑾的救命药藏进了袖袋中。
“您——您想儿臣死吗?”裴玉瑾恨声问道。
沈晚蹙眉:“你怎么会这般想呢?想你死的是给你下毒之人。”
裴玉瑾才要说什么,却见沈晚扭头问裴砚卿:“皇帝觉得哀家说的可是?这世上,不管是谁,只要给一个人下毒,难道不都是为了让对方死吗?”
裴玉瑾一怔,裴砚卿虽然不明其意,却还是点头:“自然是的。”
说完,裴砚卿又恼道,“该死的北狄狗贼!”
“早晚咱们大盛会将北狄彻底吞没,也算为阿瑾报今日之仇!”沈晚跟着说道。
裴砚卿连连点头,裴玉瑾却越发绝望:“母后……求母后,先救、救救儿臣……”
“哀家自然会救你的!”沈晚说道,抬手,“前段时间哀家也中了毒,全靠刘院判研究出来的解毒方子!”
刘院判已经候在门口,这会儿连忙走进来,恭敬的将药方递给沈晚。
沈晚却先给了裴砚卿:“你先瞧瞧,再叫上叶院判一起看看,若是可以,赶紧给秦王熬一副!”
“皇祖母用过的方子,定然无误!”裴砚卿哪里看得懂药理,连忙叫了叶清川来。
裴玉瑾却越发绝望——沈晚这是,真要弄死他啊……
刚刚她自己都承认了,说下毒就是为了弄死对方。
但……但天地良心,他从来没想过要害死沈晚,只是、只是想让她难受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