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轻轻叹了口气。
裴砚卿不知晓,为了避免这次恩科出事,几位主考官和同考官身边伺候的小厮,都是她安排的人。
可竟然能避开她的耳目,将题目泄露出去不说,还能将破题之法一起写下,此人实在不简单。
贡院偏殿内,三十份策论在烛火下泛着刺目的光。
沈晚指尖划过纸上工整的字迹,突然在第三份上停住。
底下跪着的众人随着太皇太后的动作,都忍不住心头一紧。
“这个字迹,哀家似乎见过。”沈晚蹙眉思索着,但还有些不确定,便唤闵月上前一起看。
闵月并不太识字,也看不出,沈晚也并不指望她想起来。
只是看着闵月,沈晚深深蹙眉,终于从回忆中扒出一个久远的事情:“太后的嫁妆单子……”
“什么?”她声音太低,所有人都没听到。
只闵月惊愕的一抬头,不敢置信的与沈晚对视:“主子?”
“去寻来,哀家记得……应该是收在小库房里了?”沈晚蹙眉。
闵月下意识看了裴砚卿一眼,又连忙低头,急匆匆出了去。
沈晚也看了裴砚卿一眼,脑中却是想起前几日应该睡在**却不见了的周太后,以及裴玉瑾。
周家老太爷从前是国子监祭酒,门生满天下,虽说周父死后,周家后继无人,但也各个都是读书人。
若当真要做个策论,写个破题,并非不能。而且这三十份卷子,也不全是精彩绝伦之论述。
沈晚正在思索,裴砚卿已经迫不及待问道:“皇祖母想起什么了?”
“嗯?一些……往事。”沈晚含糊说道,却又想起一件事。
她马上站起身来:“皇帝,哀家近日总担心太后身子不好,你今日是否还未去看过她?”
一说起周太后,裴砚卿便也跟着叹道:“是,母后说睡的不好,朕使太医去调理,但似乎并无效果。”
“无论如何,考题未泄露出去,明日的科举也要如期举行。你不若回去看看你母后?若她身子可以,明日与你一起来瞧瞧举子们也好。”沈晚说道。
裴砚卿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这种恩科的考试,开考之前掌权者都会出现在贡院,屈尊见一见考生们,也算是恩科的特殊。
原本裴砚卿已经做好准备,明日是沈晚与他一起来贡院,却没想到,沈晚让他母后一起来?
这是好事,裴砚卿也希望周太后能从卫家出事的打击中走出来,便忙不迭应下。
目送他回宫的背影,沈晚回过头来,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林如晦,你便是这般做主考官的吗?”
“太皇太后!臣……”林如晦花白的胡子颤抖着,终是低下头去,“臣……无能……”
“太皇太后,林大人兢兢业业,从无疏漏,这事儿定有人专门为之,可怪不得林大人!”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沈晚不必看便知道是那程颐。
她哼笑一声:“程大人有何高见?”
“不敢论高见,臣只想知晓太皇太后为何故意支开皇上,又发现了什么?”
程颐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直直看向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