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如刃直刺周凡清,“哀家最后问一次——”
她将策论与密信并排展开,“这些字迹,可是你与同党所书?”
周凡清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臣。。。。。。认罪。”
“母后!”周太后突然扑到沈晚跟前跪下,凤冠珠翠簌簌作响,“儿臣管教不严,愿自请削去太后尊号!”
她重重叩首时,摆足了无辜却愿意承担责任的姿态。
沈晚盯着她的身影瞳孔微缩,忽闻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奉命去查贡院的闵月疾步而入,在沈晚耳边低语几句。
沈晚缓缓抬眸,环视众人:“今日的之事,皇帝以为该如何处置?”
裴砚卿看着泪流身影满面的周太后,又望望面沉如水的祖母,喉结滚动数下终于开口:“孙儿认为……平息举子怒火最为要紧。”
他声音渐低,“一切……由皇祖母定夺,只,母后她身子不好,又确实与此事无关,还求皇祖母网开一面……”
沈晚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周太后,开口说道:“周老大人年事已高,哀家不忍苛责。但周凡清勾结贡院官吏、伪造策论、煽动学子,罪无可赦——押入诏狱,待科举后再审。”
她余光瞥见裴玉瑾唇角笑意一僵,又转向裴砚卿:“皇帝,你亲自去贡院门前,告诉举子们,朝廷绝不姑息舞弊,但也不会冤枉无辜。”
“那三十份策论卷子也可一起展出,包括对周凡清的处置,全都公正明白的说清楚最好。”
“若还有举子不服,要闹,便当场革掉其参考资格,由京兆尹审问其幕后指使之人的身份!”
“明日科举照常,朕与太后、皇帝,一同为学子送考。”
裴玉瑾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的摄政王之位若还在,那明日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周太后攥紧帕子,颤声道:“母后,儿臣身子不适,恐怕……”
“太后若缺席,天下人岂不疑心周家真有龌龊?”沈晚轻笑,“还是说,你宁愿坐实这罪名?”
“儿臣……不敢,母后所言极是,儿臣……愿往。”周太后到底只能应道。
沈晚却又看向裴玉瑾:“秦王可还有话说?”
“母后英明决断,处置公允,雷厉风行,面面俱到,儿臣拜服,无话可说。”裴玉瑾话说的正常,但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沈晚冷笑一声,又沉下了脸色:“你无话可说,哀家却有话要问你!”
“你可知,是谁将周凡清送进贡院的?”沈晚问道。
裴玉瑾心中一突,面上却不显:“是谁?”
“正是秦王——”
她故意拖长声调,满意地看到裴玉瑾笑容凝固,“……府中长史蔡阳。”
“这……这不可能!”裴玉瑾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喊道。
沈晚示意闵月开口,便听她道:“奴婢刚刚去查问,恰好碰到来送蔬菜的两人。”
“那二人一直负责往贡院送菜,贡院封闭之前,他们来取菜单,曾亲眼瞧见蔡阳送周大人从后门进了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