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不由皱了下眉,又去看缩在裴砚卿和裴玉瑾中间的周太后,无奈开口说道:“林大人,贡院出了这般的事情原该罚你,可皇上与太后宽容,便先将此事按下。”
“臣……多谢皇上,多谢太皇太后,多谢皇后。”林如晦也看出几位掌权者之间的问题,却没多说,只躬身应道。
沈晚便继续说道:“如此,便辛苦几位大人,后面哀家和皇上会让侍卫加强巡逻。会试要九日,便劳烦几位出门时身边多带些人,无事便回来殿中待着。”
“这九日内,一应供奉,均与哀家相同,如此可好?”
沈晚直接给了几人最高的待遇,但又剥夺了他们的自由。
众人犯错在前,也不敢有所争辩,只程颐忽然开口说道:“娘娘不是已经不管事了么?此话,应该皇上和太后娘娘来说。”
林如晦不由看了这老小子一眼。
这不废话么!
但你看看那神魂不属的皇帝,再看看那走路都不能抬头挺胸的太后,哪里有一个像主事的?
程颐这话说完,最尴尬的不是沈晚,而是被迫回过神来的裴砚卿。
他不由自主的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沈晚冷然开口:“程大人所言极是,那哀家这般回宫了。”
“皇祖母!”裴砚卿惊慌失措,连忙开口唤道,“皇祖母不是还要与朕一起出去安抚学子么?”
“按程大人的意思,皇上与太后齐去便是了。”沈晚笑着说道,语气也温和了些,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周太后惊慌失措的抬头,对上沈晚的目光又连忙低头下去。
她咬了下唇,低声说道:“儿臣身子不适,求母后……与皇上一起去吧。”
程颐皱皱眉头,还想说什么,身侧的手却被人轻轻按住。
林如晦开口说道:“此事从头到尾都是太皇太后娘娘主导,还求娘娘善始善终。”
“呵,善始善终。”沈晚瞥了林如晦一眼,目光从程颐身上划过,却不肯放过他,“程大人说呢?”
“……刚刚娘娘也说了,应以身子为重;既然太后娘娘不舒服,那、那自然还是请太皇太后辛劳了。”程颐略有些僵硬开口。
沈晚似笑非笑的“哦?”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林如晦是个老滑头,从来没说要站在谁那一边,好在他对大盛忠心,对朝事用心,将事情交给他也放心;
至于程颐,沈晚知道他是真有本事,也是真的正直。他不是看不惯自己,而是看不惯女子当政,也看不惯一切不合礼法之事。
倒无需与这般人多计较,沈晚深信,上位者,用人不拘一格,真有本事的也可以真有脾气。
交代好试卷后续的事情,原本出好的策论还要重新出题、排版、印刷,沈晚便多拨了几个人留下。
出去时,沈晚唇瓣不动,轻声问着身边的少年:“你可怪祖母越俎代庖?”
裴砚卿睫毛轻轻一眨,像是没想到沈晚竟会这般问他。
他很快反应过来,低头回道:“怎会?若无皇祖母,孙儿此时都要不知该怎么办了。”
只可惜,他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