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轻轻舒了一口气,又继续说起周凡清的事情:“既然周凡清只指认太后,便请周老太爷去问一问他吧。”
周家老太爷是个心中有成算的,知道后面二十年,周家所有的荣耀只能来自周太后和裴砚卿。
尤其现在卫家没了,周家理应该与周太后关系更好才对。
为了保周太后,他会愿意牺牲儿子的。
赵福全才应一声,却见闵月满脸急切的跑过来脸色煞白:“主子,周凡清……咬舌自尽了!”
茶盏“当啷”一声落在案上,沈晚眸光骤冷:“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刻钟前。”闵月声音发颤,“奴婢才审完周凡清,出来之后想起一件事不对,才回去便见牢里乱作一团……”
沈晚猛地站起身,玄色裙裾扫翻了一地烛影。
她来回踱了几步,却是问道:“裴玉瑾今日可曾去过诏狱?”
闵月摇头:“秦王一直闭门不出,倒是……”她犹豫片刻,“太后宫里的春桃,午后曾去给周凡清送过饭食。”
“不过,好在奴婢提前一步,审问周凡清的时候从他身上搜到了这个……”
闵月说着,轻轻摊开手掌。
一个四爪蟒蛇的令牌出现在众人眼前,其上一个硕大的“秦”字似乎昭示着一切现实。
殿内霎时静得骇人。
沈晚盯着摇曳的烛火,忽然轻笑出声:“好啊,哀家倒要看看,这深宫里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事情皇上知道了吗?”沈晚又问道。
闵月低头:“奴婢审周凡清时并未避讳旁人,那会儿恰好有御前的人在,也瞧见了这令牌的出现。”
沈晚轻轻颔首,暂时将此事按下,让人再去贡院瞧一眼,可万万别影响了几位出题人。
与此同时,得了消息的裴砚卿正在疾步往慈安宫赶去。
他想起今日在贡院所见,想起母后对裴玉瑾的依赖,还有近日陆续听到的、宫人之间的那些传言。
还有那个蔡阳……便是当真死了,可为何别人偏偏指认他?
裴砚卿不得不多想。
快步到了慈安宫,他抬脚,“咣”的一声踢开了门。
“皇儿?”正坐在**准备喝药的周太后被吓一跳。
裴砚卿面色阴沉:“是母后让小桃去传话,使周凡清自尽的吗?”
周太后手中药碗一抖,大半药汁都撒在了床铺上。
她白着一张脸,唇瓣翕动几次才吐出两个字:“什么?”
“母后不必隐藏了,难道母后也是听说从他身上搜到了秦王的牌子,才迫不及待要处置了他?”
裴砚卿上前一步,他身后的高德忠却急急令殿中宫人都退了出去。
沈太后眼睛瞪的越大:“你在说什么?”
“朕在问你,母后,你与秦王……”裴砚卿一张脸铁青,眸中甚至带了些红血丝。
他死死看着自己的母后,问出的声音轻到几不可闻,“你与秦王,是否有不该有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