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赵恒跟着她到了御书房,踌躇着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晚看了他一眼,叹道:“哀家知道,你心中对哀家不够信任,所以察觉到杜若松不对劲,也没有来回禀哀家……”
“不是,臣、臣只是、只是怀疑他,并无实证,如何、如何敢上达天听……”赵恒吓一跳,连忙跪地解释,“臣这次也是想趁着机会查实,再、再回禀给娘娘的……”
沈晚沉默不语。
她知晓,赵恒并不是不忠心,相反,他与林如晦一样,忠心的都是这大盛的朝廷。
换句话说,他们是“保皇派”,不过保的不是裴砚卿这个皇帝,而是裴家的皇位,或者说,是大盛的平稳。
也因此,他们对她这个当政的太皇太后,自是有不少不满的。
御书房内,鎏金香炉中青烟袅袅,在沈晚与赵恒之间隔出一层薄雾。
赵恒的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后背官袍已被冷汗浸透。
他听见沈晚的脚步声在案几前停下,玄色裙裾扫过青砖的沙沙声,像是某种冷血动物游走的动静。
“赵爱卿。”沈晚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你可知哀家为何单独留你?”
赵恒喉结滚动,仍不敢抬头:“臣……愚钝,只猜测是因杜若松……”
沈晚轻笑一声:“你察觉杜若松不对劲,还愿意费心去查,哀家是要赏你的。”
“臣不敢!”赵恒整个人一抖,又匆忙说道,“以后不管臣察觉到什么,都、都先回禀给……”
“嘘。”沈晚却打断了他表忠心的话,只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哀家今日不是来问罪的。”
她俯身,凤钗垂下的流苏扫过赵恒的冠冕,轻轻的重量却压的他更直不起腰来。
沈晚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哀家只问你一句——若有一日要在哀家与北狄之间做选择,赵尚书会选哪边?”
赵恒猛地抬头,正对上沈晚似笑非笑的眼。
那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仿佛有金戈铁马在其中奔腾。
“臣……臣自然……”赵恒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却还是吼了出来,“臣怎么会和北狄站在一边!”
“这便够了。”沈晚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启步就往外走去,“赵大人,哀家与你一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盛。”
她的身影逐渐不见,跪在御书房的人却久久没能起身。
慈宁宫,沈晚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那枚小小的令牌把玩。
“主子,杜若松扔这个是何意?”闵月看着那令牌,很是不解。
沈晚也不明白。
这令牌不过指腹大小,通体银色质地,一面雕刻着狼瞳,一面写着个“狄”字。
总不能,是杜若松忽然良心发现,将他与北狄的联络之物丢给了她吧?
沈晚想了想,吩咐赵福全:“让郑余安亲自去审,必得叫杜若松把所有话都吐干净。”
“尤其是这枚令牌,到底是何意?势必要挖出他的话来。”
赵福全领命而去,闵月则担心的看着沈晚:“主子,这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奴婢先收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