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琦苦笑着接过:“便是徐友德家中能抄出五百万两,又能支撑多久的军需——”
话没说完,他就瞪大了眼睛。
“老鼠从来都是一窝一窝的,韩大人,一个五百万不够,两个,三个,甚至更多呢?”
沈晚说的轻描淡写,却让韩琦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他不由低声问道:“娘娘的意思是……”
“只打掉一只老鼠,又有何意?剩余的,还是会咬坏庄家,啃坏家具……”
沈晚笑着问道,“韩大人,有没有信心?”
“臣?”韩琦惊愕,却又很快明白了沈晚话中的含义。
他竟一时有些心潮澎湃:“臣、臣愿为娘娘马首是瞻!”
“好,哀家会赐你尚方宝剑,还会派两个助手给你,你且放心去。”沈晚真心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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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的钦差仪仗浩浩****出了京城,朱漆官船沿着运河一路南下,所过州县无不战战兢兢。
这位户部尚书手持太皇太后亲赐的尚方宝剑,每到一处必先查账册、核库银,一时间江南官场风声鹤唳。
“大人,前面就是临江府了。”随从低声提醒道。
韩琦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渐近的城郭,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
临江堤坝上是一片热闹,而此时,谁也没注意到码头边一个青衫书生正混在挑夫中,将钦差船队的排场尽收眼底。
周彦青压了压斗笠,转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刚中了状元的他才进官场,便被太皇太后派下如此重任,自然不敢有任何敷衍。
相反,他感觉自己心中燃烧的一团火越发热烈了。
轻轻捏了捏拳头,周彦青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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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刚到江南,和颂捐了一大批银子?”
沈晚停下手中朱笔笑道,“他倒是会抓紧时机。”
“叔父为何不直接把银子送到京中,或者直接给姑母啊。”沈淼淼嚼着点心问道。
她双颊一动一动的,吃的格外香甜,看的沈晚都忍不住拿起一块,咽下才答她道:“殿试时的皇上说的话,你听说了吗?”
“嗯……”说起这个,沈淼淼还有些不悦,“他竟然将叔父与徐友德相提并论?哼!”
“所以你叔父更要避嫌,他是哀家的亲弟弟,众人皆知,那他更要与哀家划清界限。”沈晚温声与她解释道,“银子直接交给韩琦,在户部入账,便与哀家没任何关系。”
“这般么……”沈淼淼似乎想明白了,她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说的我都有些想叔父和婶娘了,还有大姐姐他们……”
“马上便是你的及笄礼,不若你去请他们来参加吧?”沈晚却这般说道。
姑侄两个对视一眼,沈淼淼便明白了。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那……淼淼可以继续做姑母的眼睛吗?”
“自是可以。”沈晚抬手,帮她整理好衣领,“哀家等你回来。”
“郡主。”闵月也有些不舍,“郡主一路上可要小心些啊。”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声,是裴玉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