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确定,自己做了皇帝之后,对待沈晚的态度,会不会如现在一般,又会不会步上裴砚卿、甚至裴玉瑾的路……
“母后,儿臣……实在不配……”裴玉明到底还是按捺住心中的贪婪,给出沈晚答案,“儿臣,真心求娶淼淼。”
“好,哀家知道了。”沈晚轻轻颔首,“你一下江南便是三个月,你母妃也想你的紧,去陪陪她吧。”
“是。”裴玉明低头应道。
沈淼淼及笄礼那日,慈宁宫的牡丹开得正盛。
沈晚亲手为侄女簪上累丝嵌宝金凤钗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福全捧着八百里加急战报冲进来,进宫几十年,他第一次这般喜形于色:“主子!恭贺主子,主子大喜!北疆大捷!沈将军生擒北狄王!”
满殿命妇的惊呼声中,沈淼淼的钗环簌簌颤动。
她望向姑母含笑的眼眸,瞧见对方并不惊讶的表情,忽然明白这分明是父亲算准了时辰送来的贺礼。
但转过身去时,沈晚还是笑着拍手道:“好!极好!”
她转身时玄色凤袍扫落几片花瓣,十二树花钗冠上的东珠映着北疆战报的朱漆封印:“闵月,传哀家旨意——”
殿内瞬间跪成一片,只听闵月清越的声音穿透雕梁:
“奉天承运太皇太后制曰:
咨尔沈氏淼淼,贞敏淑慎,翊赞枢庭,特晋封为镇国灵毓郡主。
赐銮驾半副,岁禄三千石,仪注视同公主。
钦此。”
众人才有些回不过神来——沈淼淼被封郡主之前便有传言。
并不是说镇国灵毓郡主的排场不够,也不是说享公主待遇令人惊讶,而是,大家都觉得,沈晚应该给出一些更大的赏赐,才对得起今日这个喜讯。
却听闵月又拿出一张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太皇太后诏曰:
安王裴玉明忠勇勤勉,灵毓郡主沈淼淼慧敏淑德,二人年岁相当,品貌相宜。今特赐婚配,择吉日完婚。着礼部会同钦天监择选良辰,内务府备办仪制。钦此。”
裴玉明在众臣惊愕的目光中深深叩首,额头抵在青砖上沁出薄汗。
他余光瞥见沈淼淼绯红的耳尖,忽然想起江南烟雨里那个蹲在堤坝上啃炊饼的姑娘——那时她正偷偷往民夫筐里塞银锭,发梢沾着泥点却比满城闺秀都耀眼。
在这赐婚旨意之前,他曾诚恳的问过沈淼淼可愿意嫁他。
少女面孔羞红,却依旧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还坚定的点头:“我愿意的!”
一往无前,热烈灿烂,是他从未见过的美好。
“臣,谢太皇太后恩典。”他声音发颤,接过圣旨,像捧住了毕生最珍贵的宝物。
沈晚含笑轻轻颔首,在众人的恭贺声中,她不紧不慢开口说道:“皇帝久病没有起色,哀家年迈,体力难支。安王此次南下修建堤坝、扫除贪腐做的很好,哀家想着……”
闵月也配合的又拿出一张圣旨,宣读道:
“安王裴玉明忠勤体国,才堪大任。自临江治水至北疆筹饷,夙夜匪懈,功在社稷。今皇帝龙体违和,需静养调摄,着晋封安王为摄政王,总领朝政,协理万机。内外臣工悉听节制,六部奏章皆由批阅。
钦此。”
这才是最大的惊喜!
裴玉明、沈淼淼、以及殿中所有人都露出讶然的表情。
连续三道旨意,一道比一道更令人意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