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画板递给她。
画纸上,是一棵大大的银杏树,枝叶繁茂,金黄耀眼,树下,一个轮椅静静地停着,轮椅上的人披着围巾,仰头看着天空,笑容温柔。
旁边,是一个蹲着画画的人。
画得并不精细,甚至有些生涩,可那份小心翼翼和用心良苦,全都藏在每一道线条里。
苏瑾谙盯着画看了好久,眼圈慢慢红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轮椅上的人,轻声道:“这不是我!”
顾承泽一愣:“怎么不是?”
“这明明是你啊!”
苏瑾谙笑了,眼里含着泪。
“你画得太好了!”
“画得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所以……这不是我了!”
“是你心里的我!”
顾承泽也笑了,低下头,声音微哑。
“那就这样吧!”
“以后你画不动了,我画你!”
“画你笑的样子,画你靠着我睡觉的样子,画你在树下看书的样子!”
“你不用担心你走了以后没人记得!”
“我记得!”
“我会一直画下去,画到我老了,手抖了,眼花了,也还画!”
苏瑾谙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她靠在轮椅里,轻轻地笑,轻轻地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这一生太苦了,太长了,太孤独了。
走过那么多路,画过那么多画,爱过那么深,痛过那么久,到最后,能有人这样陪着她,一笔一笔把她画进生命里,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不奢求什么永远了。
只要此刻,他们都在。
只要顾承泽还愿意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画着他们的归处。
这就够了。
晚上回到病房,顾承泽给苏瑾谙擦脸、换衣服,忙前忙后,一刻也不停。
她靠在床头,懒洋洋地看着他,忽然说:“顾承泽!”
“嗯?”
“要不要……给我们办一场小小的展览?”
顾承泽一愣,随即笑了。
“好啊!”
“展什么?”
苏瑾谙眯着眼,像个猫咪一样软软地说:“就展你的画!”
“你画的银杏,你画的我!”
“然后……给展览取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