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人,身穿浅灰色风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想喊她。
可嗓子像是被堵住了。
他只能一步步走过去。
她回头,终于回头了。
可脸还是模糊的,依旧看不清。
她只是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他说不出话,也听不到声音。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可那一刻,她忽然开始后退,一步一步,眼神越来越远。
他说。
“你别走!”
她的嘴唇微动,终于吐出一句话—
“你……忘了!”
顾承泽猛地睁开眼。
心脏的痛还在,脑子像是被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他坐在**,手撑着额头,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的眼角,湿了。
他不记得她是谁。
可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极重要的人。
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谁也骗不了他。
顾承泽坐在床边,指尖微颤。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风像刀,呼啸着刮过高楼之间的缝隙。
他没有去关窗,也没有起身,只是呆呆地坐着,低头望着地板,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抓住那些在梦中瞬间绽放、却在醒来后极速凋零的画面。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只知道胸口很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深。入骨血、没来由的撕。裂感。
像是丢了什么,又像是被谁狠狠扔进了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梦。
他梦到的那个人—她是陌生的。
真的陌生,连脸都记不清,可那双眼,那个声音,那个背影,甚至她落泪时咬着唇的样子,怎么都挥不掉。
他甚至可以清楚地回忆起她指尖的温度。
那一刻他想抱她,她却退了。
她说。
“你不记得我了!”
她说。
“你不是你了!”
她说。
“你已经不是那个会疼我的人了!”
顾承泽狠狠闭上眼,额头贴着膝盖,胸口起伏得剧烈,像是一个从高空坠落后尚未死去的人,在回光返照前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