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今天他为我烤了鱼,糊了一边!”
第二天。
“风大了一点,叶子掉得很快,我说我想把它们做成明信片,他说他不会寄出去,怕别人看到我喜欢的东西!”
第三天。
“我梦见我们结婚了,他西装扣错了扣子,我一边笑一边给他解开!”
第四天。
“他不让我写太久,说怕我手疼,可是我怕有一天我忘了他现在的样子!”
第五天。
“他今天吻了我很久,说他不敢再错过一次!”
……
她的日记没有大段情绪,都是细碎的记录。
贺晓每隔一周会来一次,带来她的旧稿、一些新纸张,还有医药报告。
她每次见到她,都会红着眼低声说一句。
“你活着真好!”
苏瑾谙每次都笑着回答。
“你说过,我不能死!”
“所以我活着!”
可这一日的午后,天忽然下起雨。
雨不大,但来得突然。
她本来在画图,被风吹得纸角一卷,笔迹歪了一道。
她起身去关窗,才走到窗前,就一阵头晕袭来。
她稳住了,没跌倒。
可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的身体在提醒她—时间又少了一点。
她坐回沙发上,捧着茶盏,听着顾承泽在屋外替她收晾晒的书本和干花。
她忽然有些想哭。
她不是不怕死。
她只是怕他再次失去她。
如果她真的走了,她怕他会再一次陷入深渊。
她知道,林清浅还没有放弃。
她知道她那一套控制体系还在运行,只是顾承泽切断了接入她的所有端口,她暂时没办法渗透进来而已。
可她不会甘心。
她不会让顾承泽就这么带着她逃掉。
苏瑾谙知道,战争还没结束。
她得留着命,继续站着,才能挡住那场最终的围剿。
她还不能倒。
她轻轻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又继续画了下去。
她要完成“归处”的最后一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