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树虽然光了,可根还在。
她要陪着这片银杏,一起等到来年春天发芽。
顾承泽陪着她,一天一天地走。
哪怕风冷得刺骨,哪怕她咳得喘不过气,他也不抱怨。
他知道,她在等。
等春天。
等归处彻底安稳。
而他也愿意,一直等着。
等她微笑,等她握住他的手,等她用尽一生最后的力气,在他的世界里,留下不朽的一笔。
哪怕风雪漫天,哪怕岁月无情。
只要她在,他就在。
永远,不走丢。
年末的雪下得格外厚,整个疗养院被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偶尔有护理人员在小路上铲雪,留下一道道窄窄的痕迹,像是冬天里唯一活着的证明。
苏瑾谙裹着厚厚的毯子,靠在轮椅里,顾承泽推着她慢慢地沿着小路走。
她戴着一顶软绵绵的羊毛帽子,脸色苍白,但眼睛亮着,像藏着一整个春天。
风吹得很冷,吹得她的鼻尖和耳朵都发红,可她笑得满足极了。
“又一年了!”她低声说,声音软软的,被风一吹,几乎要散开。
顾承泽俯下身,捏了捏她冰凉的手指,把她的手整个裹进自己掌心里,慢慢捂着。
“嗯,又一年了!”
苏瑾谙靠着他,呼吸浅浅的:“你还在!”
顾承泽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当然!”
“我答应过你,不会走了!”
苏瑾谙笑了,笑得眼角弯弯的,像是终于彻底放下了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段日子,她的身体越来越差。
医生已经跟贺晓暗示过,如果没有奇迹,她可能撑不过下一个冬天。
可她自己不怕了。
她能感受到,哪怕生命的长度有限,她也活成了最好的样子。
她没有输。
她活着。
她守住了自己的归处。
她把自己刻在了顾承泽的心里,再也抹不掉。
那天下午,疗养院的小礼堂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新年活动。
简单的装饰,温暖的灯光,大家穿着厚厚的毛衣,围坐在一起,听护理人员弹着吉他唱老歌。
顾承泽推着苏瑾谙坐在角落,给她披了两层毯子,生怕她着凉。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那熟悉的旋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却又什么都没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