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的那条小路,被铺满了一地的金黄。
贺晓推着苏瑾谙,在树下慢慢走。
地上软绵绵的,踩一脚下去,沙沙响。
苏瑾谙低头,看着落叶,笑得轻轻的。
“晓晓。”
“嗯?”
“帮我捡一片最完整的叶子。”
贺晓弯腰在地上翻了半天,终于挑了一片边角完整的银杏叶,递过去。
苏瑾谙接过来,小心地捧在手心里。
那叶子颜色深黄,脉络细细密密的,像是岁月压过的痕迹。
她盯着叶子看了很久,慢慢地,把它夹进了素描本最后一页。
“为什么选这片?”
贺晓忍不住问。
苏瑾谙轻轻笑了。
“因为它没烂。”
“掉了,也还是完整的。”
贺晓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不敢让她看见。
她知道。
苏瑾谙是在说自己。
哪怕被抛下,哪怕被遗忘。
她也要完整地,走到最后。
她不要变成一滩烂泥。
不要变成一段被人怜悯的回忆。
她要带着自己所有的锋利,所有的骄傲,活下去。
哪怕只剩下一口气。
那天晚上,归处系列的正式展览通知发了出来。
时间定在了十月末。
地点是市中心最老牌的展览馆。
不是那种奢华闪亮的新场地,而是有着几十年历史,墙面斑驳,地砖磨破了角的那种地方。
苏瑾谙坚持要选那里。
她说。
归处,不需要太耀眼。
只要安安静静地,存在就够了。
展览筹备那天,贺晓忙得团团转。
她一边吩咐布置,一边接电话,嗓子都哑了。